第732章 迁都洛阳（1/1）

季秋九月，曾经满目疮痍、宫阙倾颓的洛阳旧都，在短短数月之内，已然换了人间。

以杨彪为总摄，荀彧、刘晔为辅，倾邺城神工营之力，调集青、徐、幽、冀等诸州能工巧匠、民夫数十万，日夜赶工，近乎奇迹般地，让这座沉睡十余载的帝国心脏重新开始了强健的搏动。

南宫主体——德阳殿、崇德殿、章德殿等主要朝会议政大殿，已在原址基础上修葺一新，虽不及鼎盛时雕梁画栋、极尽奢华，但柱石巍然，檐宇高耸，覆以青瓦，漆以朱红，已尽显皇家威严肃穆之气。北宫核心宫苑、永安宫等帝王后妃居所亦初具规模，围墙宫道铺设齐整。洛阳城墙加固加高，十二座城门楼重新耸立，护城河疏浚拓宽。城内主要街道、官署、太学、明堂、灵台等象征朝廷文教礼制的建筑，均得到重点修复。

整个修缮工程，既最大程度地尊重了旧都规制，又融入了一些务实的新巧思，速度与质量并重，花费虽巨，但源源不断的物资从刘备治下富庶的河北、青徐、荆扬等地运来，支撑着这浩大工程以惊人的效率推进。当秋阳为修复一新的洛阳城垣披上金辉时，这座帝都仿佛从漫长噩梦中苏醒，虽伤痕依稀可见，但筋骨已立，气象重生。

九月初十，自许都至洛阳的官道上，旌旗蔽日，仪仗煊赫。天子法驾在前，卤簿齐全，羽葆、华盖、旌旗、车乘依次排列，护卫的虎贲、羽林军容整肃，无不彰显着帝王出行之威。刘协端坐于御辇之中，身着十二章纹冕服，头戴通天冠，面色沉静，目光透过晃动的珠帘，望向道路前方隐约出现的洛阳城郭轮廓。身侧的曹皇后，亦是盛装端坐，眼帘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杨彪、赵岐等少数汉室老臣，以及一些必要的宫廷侍从随行。许都的绝大多数旧臣，早已在数月间通过各种途径，或明或暗地转向了刘备的新兴政权。

法驾之后，是规模更为庞大、气势也截然不同的队伍。刘备的车驾规制仅略低于天子，但周围拱卫的，是真正的百战精锐。关羽、张飞、赵云、黄忠、贾诩、徐庶、郭嘉、陈登、刘晔、诸葛亮、庞统、法正等核心文武，皆骑马随行。再之后，是来自各州郡名士代表，以及刘备麾下庞大的文武官僚队伍。这支队伍沉默而有序地行进着，蹄声、车轮声、脚步声汇聚成一股沉凝的洪流，仿佛承载着不可逆转的新生力量，涌向那座刚刚焕然一新的都城。

抵达洛阳当日，并未立刻举行盛大仪式。刘备亲自护送天子入住已初步完备的南宫，并妥善安置随行人员。接下来的数日，整个朝廷在田丰、沮授、诸葛亮、法正等人的统筹下，新的官僚体系迅速与旧都人员相结合，政令自此发出，开始真正统治这片广袤的疆土。

九月十五的黎明，秋高气爽，洛阳南郊，汉室宗庙。

经过修复的宗庙建筑群，在晨曦中显得庄严肃穆。庙堂之内，刘氏列祖列宗的神主牌位已重新安放，香烟缭绕，烛火通明。庙前广场，百官依序肃立，文东武西，鸦雀无声。四周甲士环列，旌旗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吉时到，钟磬之音悠悠响起，庄重而苍凉。

天子刘协，着最隆重的祭服，在赞礼官的引导下，缓步登上庙前高台。刘备作为大司马、录尚书事，率文武百官，跟随于后。祭祀的流程依古礼进行，迎神、奠玉帛、进俎、初献、亚献、终献、撤馔、送神、望燎……每一项都繁琐而严谨。

刘协主祭，他的动作虽有些生涩，却努力做到一丝不苟。当念诵到祭文，提及“祖宗创业维艰”、“后世子孙不肖，致使社稷倾危”、“幸有宗亲英杰，奋起于草莽，拨乱反正，克复旧都……”时，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悲慨。刘备随后亚献，举止沉稳从容，气度沉凝。

祭祀的最后，刘协面向宗庙，再次跪拜，久久不起。阳光洒在他年轻的脊背上，那身厚重的冕服似乎要将他压垮。当他终于被内侍搀扶起身时，脸色虽有些苍白，眼神却有种卸下重负后的释然。

祭祀礼成，百官山呼万岁。但许多人心中都明白，这或许是刘协以天子的身份，最后一次主持如此隆重的汉室宗庙大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