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濮阳陷落(1/1)
濮阳城内,气氛一日紧过一日。
夏侯惇眼中布满了血丝,多日未曾安眠。城头望去,赵云所部营垒无边无际,更有无数斥候轻骑在外围游弋,凡是出城探查的哨骑,十不归一。更让他心焦的是,派往燕县乃至陈留求援的信使,皆如泥牛入海。城外敌军似乎并不急于攻城,只是日复一日地用那些该死的投石机骚扰,同时,他能感觉到,城外的“安静”区域正在不断扩大——那意味着周边的据点正在一个个失守。
“将军!今日又有士卒从北门缒城逃亡,被赵云的游骑捕获……”副将的声音带着惶恐。
夏侯惇一拳砸在城砖上,碎石崩裂:“混账!传令,再敢有言逃者,立斩!北门……北门……”他望着北面那条看似平静的道路,心中警铃大作。围三阙一,典型的攻心战术,那条路是生路,更是死路!赵云岂会真的放一条生路?必有埋伏!可继续困守城中,外无援兵,城内粮草虽未尽,但军心已如即将溃堤之水……
就在夏侯惇陷入两难之际,一个更坏的消息如晴天霹雳般传来。
“报——将军!急报!”一名浑身尘土、衣甲破损的骑兵被搀扶进来,声音嘶哑,“东平……东平国失守!任城亦落入臧霸之手!陈登……陈登的旗号出现在鲁国边境!管亥的青州兵有大举西进迹象!”
帐内诸将顿时面色如土。东平、任城失守,意味着兖州东部屏障尽失,而青州的管亥一旦加入战团,将彻底切断濮阳与济阴、山阳乃至许都方向的最后联系!濮阳,真的成了一座四面八方被刘备大军包围的孤城!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夏侯惇知道,再守下去,只有全军覆没一途。那条北面的“生路”,即便是刀山火海,也必须去闯一闯了!
四月底的一个深夜,乌云蔽月。濮阳北门悄然打开,夏侯惇率领还能作战的近两万兵马,丢下大量辎重和老弱伤兵,人衔枚,马摘铃,悄然出城,向北疾行。他选择了一条并非直通黄河渡口的偏僻小道,希望能避开赵云可能的主力埋伏。
最初的二十里,异常顺利。只有零星游骑出现,稍一接触即退去,仿佛只是寻常哨探。夏侯惇心头的不安却越来越重。太安静了,顺利得反常。
天色微明时,队伍行至一处洼地。两侧是渐起的土丘,长满低矮的灌木,中间道路略显狭窄。连日奔逃,人困马乏,队伍拉得颇长。
就在前军刚刚通过洼地中部,后军尚未完全进入之时——
“轰!轰!轰!”
两侧土丘之后,猛然响起震天的战鼓!无数旗帜竖起,箭矢如同暴雨般从两侧倾泻而下,瞬间将长长的曹军队伍覆盖!与此同时,前方洼地出口处,烟尘大起,一支严整的步兵方阵堵住了去路,盾牌如墙,长矛如林,当中一杆大旗,上书一个“管”字!
“管亥!”夏侯惇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他万万没想到,埋伏在此的,不是赵云的幽冀精兵,而是应该远在青州、泰山一带活动的管亥!此人怎会如此精准地预判到自己的撤退路线,并提前在此设下致命埋伏?
没有时间细想。管亥部的箭雨犀利无比,用的是青州改良过的强弩,射程远超寻常弓箭,且专门瞄准将官和骑兵。曹军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惨叫连连,队伍大乱。
“不要乱!向我靠拢!前军结阵,随我冲出去!”夏侯惇声嘶力竭,挥动长枪,试图集结兵力向前突围。
然而,管亥的部署极为老辣。两侧伏兵并不急于近身肉搏,只是持续用弓弩覆盖射击,消耗曹军有生力量,制造混乱。而正前方堵路的步兵阵型厚实,交替上前,死死顶住曹军仓促组织的冲锋。更致命的是,曹军后方,赵云派来的轻骑追兵已然赶到,开始冲击混乱的后队。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两侧箭如飞蝗。夏侯惇部陷入了比在濮阳城中更绝望的境地。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曹军伤亡惨重,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泥土和浅水。夏侯惇身被数创,在亲兵拼死护卫下,仅率数千残兵,丢弃了绝大部分旗帜、辎重,从步兵阵列的薄弱处死战得脱,不敢停留,一路向南狂奔,惶惶如丧家之犬,直退到济阴郡治定陶,方才惊魂稍定,收拢败兵,依城而守。经此一役,夏侯惇麾下精锐折损大半,东郡全境易主,兖州门户彻底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