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以“悲伤”为剑（2/2）

故乡毁灭的殇。

背叛挚爱的悔。

……

这些最原始、最个人、最不堪回首的负面情感，在林尘的引导下，汇聚成了一股足以对抗神明的洪流。

那萦绕在天地间的“极乐圣歌”，在这片真实无比的悲伤哭嚎中，第一次出现了杂音。

圣歌在劝人放下，悲伤却让人铭记。

圣歌在许诺幸福，痛苦却在诉说真实。

如同滚油中滴入冷水，两种截然相反的概念，发生了最激烈的冲突。

极乐方舟之上，那位超越了性别的“极乐使者”，脸上那永恒不变的、狂喜而慈悲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祂无法理解。

在永恒的幸福面前，这些渺小、卑微、如同蝼蚁般的生灵，为什麽要紧紧抓住那些早已过去的痛苦不放？

那种自私的、个人的悲伤，有什麽意义？

祂无法解析，无法定义。

于是，那艘不断扩张、散发着圣洁光辉的极乐方舟，在无数囚徒的悲鸣之中，缓缓停止了生长。

那纯粹到极致的“幸福”，被“污染”了。

“嗬……嗬……”

西陵云逸跪在悲伤的洪流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无数根针反复穿刺，但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艘停滞的方舟。

他再次回忆起爷爷战死的画面，回忆起圣焰城燃起的冲天火光。

这一次，他没有让愤怒与仇恨占据上风。

他任由那股撕心裂肺的悲伤，那股眼睁睁看着至亲逝去却无能为力的痛苦，彻底淹没自己。

然后，他将这股刻骨铭心的悲痛，尽数灌注进了手中的混沌之刃。

嗡——

那柄本就半透明的长刀，所有的光芒尽数内敛，最终，化作了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墨色。

刀锋之上，再无半分混沌的狂暴与无序，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西陵云逸缓缓站起身，双手握刀，遥遥指向天空中的极乐方舟。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蓄力。

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柄承载了他一生之痛的刀，奋力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撕裂空间的光华。

那道墨色的刀锋，无声无息地划破长空，轻飘飘地落在了极乐方舟那圣洁的船体之上。

一刀过后，方舟完好无损。

西陵云逸的攻击，仿佛泥牛入海，没有造成任何破坏。

然而，极乐使者却如遭雷击，猛地低下了头。

在方舟被刀锋斩中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细微的、黑色的痕迹。

那不是裂痕，更像是……一道伤疤。

一道流淌着悲伤的“伤痕”。

方舟之上，代表“创造”与“和谐”的法则之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向那道伤痕，试图将其“修复”、“抹平”。

但它们失败了。

那道墨色的伤痕，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烙印在方舟之上。创造之力拂过，它依旧存在；生命能量涌入，它毫无变化。

创造，无法修复悲伤。

正如幸福，永远无法抹去痛苦曾经存在过的事实。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从极乐使者的口中爆发而出！

祂体内的法则，彻底紊乱了！

那枚代表“悲伤”的造物主之泪，与那枚代表“喜悦”的金色泪滴，在这场前所未有的法则冲突之下，开始了剧烈的震荡！

极乐使者猛地抬起头。

祂脸上那永恒的、慈悲的笑容，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更加扭曲、更具毁灭性的情绪。

——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