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电波（下）（2/2）

老头六十多岁，瘦得皮包骨，被宪兵拖出来，按跪在地上。

“老吴是干什么的？”高岛问。

“打……打鱼的。”老头哆嗦着说。

“打鱼的家里藏电台？”

“不……不知道……”

高岛站起来，走到老头面前，蹲下，用枪管抬起老头的下巴：“真不知道？”

“真……真不知道……”

砰！

枪响了，老头的脑袋向后一仰，倒在地上，血从额头上的洞流出来。人群里响起女人的尖叫声。

“下一个。”高岛站起来，擦了擦枪管，又指向一个中年妇女，“你，出来。”

中年妇女被拖出来，已经吓得瘫软在地。

“老吴是干什么的？”

“他……他……”妇女哭着说，“他是……是跑腿的……帮人送信……”

“给谁送信？”

“不……不知道……他就晚上出去，早上回来……有次我看见……看见他包里……有枪……”

“还有谁帮他？”

“他老婆……还有……还有村西头的刘瘸子……刘瘸子帮他撑船……”

高岛转头对宪兵说：“去把刘瘸子带来。”

刘瘸子很快被带来，五十多岁，左腿残疾，走路一瘸一拐。他看到地上的尸体，脸都白了。

“你帮老吴撑船？”高岛问。

刘瘸子点头，又摇头。

“到底帮没帮？”

“帮……帮过两次……”刘瘸子声音发颤，“他就让我……把他送到对岸……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送到对岸哪儿？”

“就……就江心岛……那边有人接……”

高岛记下“江心岛”三个字。这是条新线索，对岸可能有抗联的接应点。

“还有谁知道老吴的事？”他问刘瘸子。

刘瘸子看了看人群，犹豫了一下，指向一个年轻人：“他……他儿子……在哈尔滨上学……有时候回来……给老吴带东西……”

那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学生打扮，被指出来后脸都绿了。

“带出来。”

年轻人被拖出来，按在地上。

“你在哈尔滨上学？”高岛问。

“是……是……”

“哪个学校？”

“哈……哈工大……”

高岛眼睛亮了。又是哈工大。掌柜那条线断了，但学生这条线，还连着。

“你给老吴带什么？”

“就……就书……信……还有……钱……”

“谁让你带的？”

“一个……一个姓白的先生……他给我钱……让我每次回家……捎东西给老吴……”

“白先生长什么样？”

“就……就普通样子……戴眼镜……说话客气……”

高岛拿出从成衣铺找到的照片，指着上面穿旗袍的女人：“是她吗？”

年轻人看了一眼，摇头：“不……不是……是个男的。”

男的。白先生。高岛记住了这个名字。

“带下去，单独关。”他对宪兵说，然后转身看着剩下的人，“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说出去，老吴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摆摆手，宪兵开始驱散人群。村民们如蒙大赦，四散逃回家，关紧门。

高岛回到卡车旁，秋田正在清点缴获的东西：电台一部，密码本两本，手枪四支，子弹两百发，还有那三份没送出去的情报。

“科长，收获不小。”秋田说。

“才刚开始。”高岛上车，“回城。接下来，该收拾哈工大那些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