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王大力的回归(1/2)
晚上七点半,宋梅生开车离开梅机关。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高岛的人,换车了,但跟踪手法没变。
宋梅生没绕路,直接开往道外区。他知道甩不掉,但至少要把人引开,给王大力争取时间。
老地方是家澡堂,但今晚不能去。高岛肯定在那儿布了人。
他拐进一条窄街,把车停在一家当铺门口,下车,锁门,走进当铺。
当铺老板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看账本。见宋梅生进来,抬了抬眼。
“宋先生,您来了。”
“嗯,拿点东西。”宋梅生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后门能用吗?”
“能,但有人守着。”老头说,“高岛的人,下午就来了,前后门各两个。”
宋梅生心里一沉。
高岛动作真快。
“有别的路吗?”
老头想了想,指了指天花板。
“房顶。从隔壁绸缎庄的阁楼能过去,但得爬。您这身衣服……”
宋梅生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西装大衣。
“衣服没事。绸缎庄那边,能进?”
“老板是我表弟,打声招呼就行。”老头站起来,“您跟我来。”
两人从柜台后面的小门进去,穿过堆满杂物的后院,爬上一架木梯,推开天花板一块活动的木板,钻进了阁楼。
阁楼里堆满旧货,灰尘很厚。老头熟门熟路,走到尽头,推开一扇小窗。
“从这儿出去,顺着屋檐走,第三间就是绸缎庄的阁楼窗户,没锁。进去后下楼,后门在厨房后面,平时锁着,钥匙在门框上。”
“多谢。”宋梅生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塞给老头。
“宋先生客气了。”老头没推辞,收了钱,“您小心,高岛的人,下手黑。”
宋梅生点点头,爬上窗户,翻出去。
屋檐很窄,结着冰,很滑。他脱掉皮鞋,只穿袜子,手脚并用,慢慢往前挪。
寒风像刀子,刮在脸上。
爬到第三间,窗户果然虚掩着。他推开,钻进去,反手关窗。
阁楼里堆着布匹,霉味很重。他摸黑下楼,找到厨房,后门果然锁着,钥匙在门框的缝隙里。
开门,溜出去。
巷子很黑,没人。他穿上鞋,快步往外走。
八点整,他赶到真正的“老地方”——离澡堂两条街外的一个馄饨摊。
王大力已经在了,蹲在摊子边的小凳子上,捧着一碗馄饨,吃得呼啦呼啦的。他穿着破棉袄,戴着狗皮帽子,脸上多了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是新伤。
“老板,一碗馄饨,多放香菜。”宋梅生在他旁边坐下。
王大力没抬头,继续吃。
摊主老头下着馄饨,煤油灯的光晃晃悠悠。
宋梅生等馄饨的时候,低声说:“脸上怎么了?”
“跳江的时候,让冰碴子划的。”王大力喝光汤,抹了抹嘴,“差点毁容,还好,命保住了。”
“伤都好了?”
“好了,就是阴雨天骨头疼。”王大力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卷,借着放碗的时机,塞进宋梅生手里,“赵大山那边的消息。他手下一个小头目,跟冯老七的人喝酒,说漏了嘴。赵大山最近在囤粮,囤药,还偷偷买了一批子弹。看样子,要干票大的。”
宋梅生接过纸卷,没看,直接揣进兜里。
“什么时候?”
“没说具体,但快了。估计就这半个月。”王大力压低声音,“还有,高岛的人在查赵大山。他们好像知道赵大山跟竹内有过接触。”
宋梅生心里一紧。
“知道多少?”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捕风捉影。”王大力说,“宋先生,赵大山那边,咱们要不要……”
“不要。”宋梅生说,“赵大山是土匪,我们沾上,说不清。高岛要查,让他查。但我们得防着,赵大山狗急跳墙,把我们供出来。”
“那怎么办?”
宋梅生没回答,馄饨上来了。他拿起勺子,慢慢搅着。
“你现在的身份,安全吗?”
“安全,人力车夫,住大杂院,没人怀疑。”王大力说,“但我感觉,高岛在摸我的底。前几天,有生面孔去大杂院打听,问有没有新来的,脸上带疤的东北汉子。”
“你怎么应付的?”
“我说我是沈阳来的,投亲不遇,脸上疤是跟人抢生意打的。”王大力说,“但他们要真去沈阳查,肯定露馅。”
宋梅生吃了口馄饨,烫,但暖。
“明天,你去冯老七那儿,让他给你安排个新活儿。离开哈尔滨,去外地避避风头。”
“去哪儿?”
“绥化,或者佳木斯,越远越好。”宋梅生说,“高岛的手,伸不了那么长。等风头过了,你再回来。”
“那您这边……”
“我没事。”宋梅生说,“高岛现在盯着我,你在我身边,反而危险。走,是保护你,也是保护我。”
王大力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我听您的。”
“走之前,帮我做最后一件事。”宋梅生从兜里掏出个小铁盒,递给他,“把这个,送到赵大山手里。亲自交给他,就说,是竹内生前托我转交的。”
王大力接过铁盒,很轻,摇了摇,没声音。
“里面是什么?”
“一张纸条,一个地址。”宋梅生说,“地址是假的,是日本人在郊外的一个废弃仓库。纸条上写:三日后,此处交货,军火十箱,药品五箱。落款:竹内。”
王大力眼睛瞪大了。
“您这是……”
“祸水东引。”宋梅生说,“高岛不是查赵大山和竹内的关系吗?我送他一份大礼。赵大山看到这纸条,肯定信。三日后,他会带人去仓库。高岛盯赵大山,肯定会知道。到时候,两帮人在仓库碰面,狗咬狗,一嘴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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