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双重任务（2/2）

宋梅生接过，打开。

里面是几张照片，还有一卷微缩胶片。

照片拍的是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

“绥芬河到东宁，这段防线。”竹内指着照片，“日军在这里布防最薄弱，但参谋部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

“我经手过布防图。”竹内说，“真正的薄弱点被掩盖了，报上去的都是假数据。”

宋梅生看着照片。

“你要我做什么？”

“把这份情报送出去。”竹内说，“让抗联知道，让苏联知道。”

“然后呢？”

“然后关东军会发现‘泄密’了。”竹内说，“他们会认为，敌人掌握了他们的弱点，所以一定会加强这段防线的防御。”

宋梅生懂了。

“声东击西。”

“对。”竹内点头，“演习的重点会被误导到东线，西线的压力就小了。”

“西线有什么？”

“现在不能说。”竹内看着他，“你只需要知道，西线比东线重要十倍。”

宋梅生把铁盒合上。

“怎么送？”

“调研路上，你有机会。”竹内说，“阿城、五常、牡丹江，都有我们的人。我会给你联络方式和暗号。”

他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个小本子。

“记在脑子里，然后烧掉。”

宋梅生接过本子，借着长明灯的光，快速翻阅。

上面是几行地址和人名，还有对应的暗号。

“最后一项。”竹内说，“你要在五常老黑山附近，伪造一些‘痕迹’。”

“什么痕迹？”

“苏军侦察队留下的痕迹。”竹内说，“车辙印，烟头，地图碎片——要做得像真的。你的调研小组里有高岛的人，他们会看到，会上报。这样，你的假情报就有了‘佐证’。”

宋梅生记下了。

“有把握吗？”

“七成。”竹内说，“剩下的三成，看天意。”

他把本子拿回去，划燃火柴，点着。

火光照亮他的脸。

很平静。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宋梅生忽然问。

竹内看着火焰。

“我妹妹在东京学钢琴。”他说，“去年空袭，死了。”

纸烧完了，灰落在地上。

竹内踩了一脚。

“走吧。”他说，“别让人看见。”

宋梅生转身要走。

“宋桑。”

竹内叫住他。

宋梅生回头。

“如果……”竹内顿了顿，“如果我出了事，记住两件事。”

“你说。”

“第一，我书房第三排书架，最右边那本《源氏物语》，书脊里有东西。”

“第二呢？”

“第二。”竹内看着他，“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他说完，转身消失在柱子后面。

宋梅生站了几秒，推门出去。

巷子里有风。

很冷。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

苏雯还没睡，在等他。

“吃了没？”

“吃了。”

宋梅生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

苏雯给他倒了杯热水。

“今天怎么样？”

“接了新任务。”宋梅生说，“要出差。”

“去哪儿？”

“阿城，五常，牡丹江。”

“去多久？”

“半个月。”

苏雯在他旁边坐下。

“危险吗？”

“不知道。”宋梅生实话实说，“高岛会派人跟着。”

苏雯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

“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

“我帮你收拾行李。”

苏雯站起来，往卧室走。

“苏雯。”

宋梅生叫住她。

苏雯回头。

“如果……”宋梅生说，“如果我回不来……”

“别说这种话。”苏雯打断他。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苏雯走回来，看着他，“你必须回来。”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

宋梅生点点头。

“好。”

苏雯去收拾行李了。

宋梅生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想起竹内的话。

“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还有那份名单。

赵大山的名字。

他闭上眼睛。

三天后。

十五天。

一千多里路。

每一步，都是刀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