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危机逼近（2/2）

“招安？”

“对。”

宋梅生说。

“许他个官半职，给点钱，让他的人为皇军带路，或者至少保持中立。”

鸠山想了想。

“这事交给高岛去办。”

他看向中村。

“你通知他，让他派人去黑龙沟，跟赵大山谈。”

“是。”

中村记下来。

宋梅生心里松了口气。

让高岛的人去谈，谈成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以高岛的性格，肯定是武力威慑为主。

到时候赵大山一反抗，冲突起来，正好能分散高岛的注意力。

“还有别的问题吗？”

鸠山问。

“暂时没有。”

宋梅生说。

“好，那你去准备吧。”

鸠山站起来。

“演习关系到关东军的颜面，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

宋梅生也站起来。

“我一定全力以赴。”

回到办公室，已经快五点了。

宋梅生关上门，走到窗边。

外面天色暗下来，要下雨了。

他拿出鸠山给的那份名单，又看了一遍。

除了赵大山，还有几个熟悉的名字。

都是抗联的外围人员，或者同情者。

鸠山把这份名单给他，是什么意思？

测试？

还是真的让他评估？

宋梅生把名单锁进抽屉。

然后打开另一个抽屉，拿出一个铁盒子。

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东西：几张照片，几封信，还有一个小本子。

都是敏感物品。

他划燃火柴，先把小本子点着。

火苗窜起来，纸页蜷曲，变黑，化成灰。

接着是信。

最后是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苏雯的合影，去年在照相馆拍的。

两人都穿着中式长衫，站在假山假水前面，笑得很假。

但毕竟是一张合影。

宋梅生看着火苗舔过照片的边缘，苏雯的脸渐渐模糊。

他把照片扔进铁盒。

火光大了一些。

门突然被推开。

竹内站在门口。

宋梅生手一顿。

竹内看了一眼铁盒里的火，又看了一眼宋梅生。

“在烧东西？”

“嗯。”

宋梅生把铁盒盖上。

“一些旧文件，没用了。”

竹内走进来，关上门。

“刚才开会，高岛在试探你。”

“我知道。”

“他提到赵铁柱，是在敲打你。”

“我也知道。”

宋梅生看着竹内。

“你有什么事？”

“这个。”

竹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宋梅生拿起来看。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道外区北三道街，老陈皮货店。

“这是什么？”

“你需要的东西。”

竹内说。

“演习的详细兵力部署，各部队的电台呼号，还有后勤补给点的位置。”

宋梅生瞳孔一缩。

“你从哪儿弄来的？”

“别问。”

竹内说。

“三天后，下午三点，去这个地址，找一个姓陈的老掌柜。”

“他会给我？”

“你说是鸠山机关长派来取货的就行。”

竹内说。

“暗号是：今年的貂皮成色怎么样？”

“回什么？”

“回：不如去年的黑。”

宋梅生记住了。

“东西到手后，怎么处理？”

“烧掉，记在脑子里。”

竹内说。

“然后，找机会传出去。”

“机会在哪儿？”

“在路上。”

竹内看着他。

“你不是要去实地调研吗？”

宋梅生明白了。

“明白了。”

竹内转身要走。

“竹内。”

宋梅生叫住他。

竹内回头。

“为什么帮我？”

宋梅生问。

竹内沉默了几秒。

“我不是在帮你。”

他说。

“我是在帮那些不该死的人。”

说完，拉开门走了。

宋梅生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纸条。

火已经灭了。

铁盒里只剩一堆灰烬。

他把纸条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有淡淡的墨水味，还有一丝烟草味。

竹内抽烟。

他以前没注意。

晚上七点，宋梅生回到家。

苏雯已经做好饭。

两人沉默地吃完。

收拾碗筷时，宋梅生说：

“过几天我要出差。”

“去哪儿？”

“阿城，五常，牡丹江。”

“去多久？”

“十天左右。”

苏雯的手顿了顿。

“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

“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苏雯转身往卧室走。

“苏雯。”

宋梅生叫住她。

苏雯回头。

“如果……”

宋梅生顿了顿。

“如果我没回来，或者回来晚了，你就回娘家住几天。”

苏雯看着他。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宋梅生说。

“就是以防万一。”

苏雯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是不是有危险？”

“出差而已，能有什么危险。”

宋梅生笑笑。

“就是路上不太平，可能耽搁。”

苏雯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她转身继续收拾。

宋梅生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烟雾升起来。

他想起竹内说的那句话：

“我是在帮那些不该死的人。”

那些人是谁？

是演习路线上可能被殃及的百姓？

还是即将被调去前线的士兵？

或者，是那些在名单上，即将被清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