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王大力的码头风云（2/2）
他看着冯老七。
冯老七走过来。
“太君，这箱子……”
“打开！”
日本兵打断他。
冯老七咽了口唾沫。
看向王大力。
王大力蹲下。
解开油布。
露出箱子。
木箱子。
钉着铁皮。
盖子上，有字。
日文。
还有那个数字——“九二式”。
日本兵盯着箱子。
看了几秒。
然后，抬头。
看着王大力。
“你，看见什么了？”
王大力摇头。
“没看见。”
“就一箱子。”
“沉。”
日本兵又盯着他。
盯着他的眼睛。
王大力眼神坦然。
还有点……冷得哆嗦。
“你，叫什么？”
“赵铁柱。”
“哪里人？”
“沈阳。”
“来哈尔滨做什么？”
“找亲戚，没找着，干活吃饭。”
对答如流。
日本兵又看了他几秒。
然后，挥挥手。
“把箱子搬上船。”
“是。”
王大力和几个苦力抬起箱子。
沉。
确实沉。
搬到跳板上。
往船上送。
日本兵跟在后面。
盯着。
一直盯到箱子放进船舱。
盖好帆布。
然后，日本兵转身。
走到王大力面前。
掏出几张军票。
塞给他。
“你，好。”
“赏你的。”
王大力接过。
点头哈腰。
“谢太君。”
日本兵走了。
回船头站着。
继续盯。
王大力把军票揣进怀里。
转身，去看那个摔伤的苦力。
腿肿了。
估计是骨折。
“抬回去。”
他对旁边人说。
“找郎中看看。”
“钱我出。”
苦力看着他。
眼睛红了。
“赵哥……”
“别废话。”
王大力摆摆手。
“赶紧的。”
苦力被抬走了。
王大力穿上棉袄。
湿的。
贴着皮肉。
冷。
但他没觉得冷。
心里热。
滚烫。
冯老七走过来。
递给他一碗热姜汤。
“喝了。”
“驱寒。”
王大力接过。
咕咚咕咚喝下去。
辣。
从嗓子眼烧到胃里。
“谢七爷。”
“谢啥。”
冯老七看着他。
眼神复杂。
“刚才，你看见了吧？”
王大力端着碗。
没说话。
“看见了，就烂肚子里。”
冯老七压低声音。
“日本人运这玩意儿，不是好事。”
“咱就是干活的。”
“别的，别管。”
王大力点头。
“明白。”
“真明白？”
“真明白。”
冯老七拍拍他肩膀。
“明白就好。”
“去换身衣裳。”
“别冻着。”
王大力转身要走。
冯老七又叫住他。
“赵铁柱。”
“嗯？”
“你身上那些疤……”
冯老七顿了顿。
“咋来的？”
王大力回头。
笑了笑。
“以前在沈阳，跟人打架。”
“打的？”
“打的。”
冯老七点点头。
没再问。
王大力走了。
往工棚走。
路上，脑子里还是那箱子。
九二式。
机枪。
运到哪儿？
前线？
还是……
他想起宋梅生交代的话。
“码头，眼睛放亮点。”
“看到不寻常的，记下来。”
这不寻常。
太不寻常了。
他得记下来。
得告诉宋哥。
正想着。
前面，有人挡路。
三个人。
穿着黑棉袄。
戴着皮帽子。
领头的，是个疤脸。
“赵铁柱？”
疤脸问。
王大力停下。
“是我。”
“听说你挺能打？”
疤脸咧嘴笑。
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
“跟我过过招？”
王大力看着他。
又看看他身后那俩人。
“为啥？”
“不为啥。”
疤脸说。
“就想看看，你这沈阳来的，有多横。”
王大力明白了。
这是来找茬的。
码头上常有事。
新人出头，旧人不服。
得打。
打服了，才能站稳。
他放下姜汤碗。
“单挑，还是群殴？”
疤脸一愣。
“单挑咋说？群殴咋说？”
“单挑，你一个打我。”
王大力说。
“群殴，我一个打你们仨。”
疤脸乐了。
“挺狂啊。”
“那就群殴。”
他挥手。
身后俩人，围上来。
王大力没动。
等他们靠近。
第一个，拳头砸过来。
他侧身，躲过。
抓住手腕。
一拧。
咔吧——
脱臼。
那人惨叫。
第二个，抬腿踢他肚子。
他硬挨一脚。
同时，一拳捣在那人肋下。
闷响。
那人弯腰，吐酸水。
疤脸冲上来。
手里多了把攮子。
短刀。
雪亮。
朝着王大力肚子就捅。
王大力不退反进。
撞进疤脸怀里。
胳膊肘往上顶。
顶在疤脸下巴上。
咔嚓——
骨头裂了。
疤脸往后倒。
攮子掉在地上。
王大力捡起来。
踩住疤脸胸口。
“还打吗？”
疤脸满嘴血。
说不出话。
只能摇头。
“谁让你来的？”
王大力问。
疤脸摇头。
“不说？”
王大力脚上加力。
疤脸疼得直抽气。
“是……是刘把头……”
“刘把头？”
“就……就那边煤场的……”
王大力明白了。
码头分片儿。
有粮区，有煤区。
刘把头是煤区的老大。
看他最近起来了，不服气。
派人来试试他。
“回去告诉刘把头。”
王大力松开脚。
“想碰，光明正大来。”
“别玩阴的。”
“不然——”
他指了指地上那俩。
“这就是下场。”
疤脸爬起来，捂着下巴。
跟那俩互相搀着，跑了。
王大力捡起姜汤碗。
继续往工棚走。
心里却沉甸甸的。
刘把头。
日本人。
军火。
还有宋哥交代的任务。
这码头，水越来越深了。
他得小心。
得更小心。
走到工棚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艘日本货船。
船还停着。
日本兵还站着。
像两个钉子。
钉在江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