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密室对质（下）（2/2）
高岛指着竹内。
“你截获的电文，刚好支持宋梅生的推测！”
“你的‘感觉’，刚好和宋梅生的‘分析’吻合！”
“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竹内脸色白了白。
但声音还是很稳。
“电文是机器截获的。”
“不是我编的。”
“至于感觉——”
他顿了顿。
“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
高岛冷笑。
“我看是早有预谋！”
“高岛课长！”
宋梅生提高声音。
“请注意你的言辞！”
“竹内少尉是机关长从东京调来的人！”
“你在质疑机关长的眼光吗？！”
高岛一滞。
他看向鸠山。
鸠山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睛里，有冷光。
“高岛君。”
鸠山开口。
“坐下。”
高岛站着没动。
“坐下。”
鸠山又说了一遍。
声音不高。
但不容置疑。
高岛慢慢坐下。
手放在膝盖上。
攥成拳。
“宋桑。”
鸠山转向宋梅生。
“你怎么看？”
“我认为高岛课长是关心则乱。”
宋梅生说。
“秋田小队是他派出去的。”
“他急于证明秋田的报告有价值。”
“这我能理解。”
“但——”
他顿了顿。
“不能因为急于证明，就忽略其他可能性。”
“不能因为想立功，就否定所有不同意见。”
“情报工作，最忌讳先入为主。”
他说一句，高岛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高岛额头已经冒出冷汗。
“高岛课长。”
宋梅生看向他。
“我不是在否定秋田小队的努力。”
“我只是说，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需要更谨慎。”
“你说对吗？”
高岛张了张嘴。
想反驳。
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点头。
很轻。
“对……”
“那就这么定了。”
鸠山拍板。
“让秋田小队转道青石砬子。”
“再侦察一次。”
“如果确有发现，立刻回报。”
“如果没有——”
他看向高岛。
“高岛君，你要向宋桑道歉。”
高岛猛地抬头。
“机关长！”
“就这么定了。”
鸠山站起来。
“都回去吧。”
“宋桑，你的分析报告，继续写。”
“写完后，直接交给我。”
“是。”
宋梅生站起来。
鞠躬。
“竹内少尉。”
鸠山看向竹内。
“加强监听。”
“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是。”
竹内鞠躬。
“高岛君。”
鸠山最后看向高岛。
“你留一下。”
高岛坐在椅子上。
没动。
宋梅生和竹内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
脚步声渐远。
办公室里，只剩下鸠山和高岛。
暖气片还在咝咝响。
高岛盯着地板。
盯着地毯上的花纹。
“高岛君。”
鸠山开口。
“你太急了。”
高岛没说话。
“我知道你想立功。”
“想证明自己。”
“但——”
鸠山走到窗前。
背对着他。
“情报工作，急不得。”
“你越急，越容易出错。”
“今天，你就错了。”
高岛抬起头。
“机关长，我……”
“宋桑那份分析报告，是他主动放出来的。”
鸠山打断他。
“什么？”
高岛愣住了。
“他故意放在桌上，故意让你的人看见。”
鸠山转过身。
看着他。
“他在钓鱼。”
“你上钩了。”
高岛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他知道我的人在监视他？”
“他知道。”
鸠山说。
“他一直都知道。”
“那您……”
“我也知道。”
鸠山走回办公桌。
坐下。
“我默许的。”
高岛彻底懵了。
他看着鸠山。
看着那张平静的脸。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那……那电文……”
“电文是真的。”
鸠山说。
“但内容，可能是假的。”
“竹内少尉……”
“他没问题。”
鸠山说。
“至少目前没问题。”
高岛张了张嘴。
想问，那谁有问题？
但没问出口。
“你回去吧。”
鸠山挥挥手。
“好好想想。”
“想想自己错在哪里。”
“想想以后该怎么做。”
高岛站起来。
腿有点软。
他鞠了一躬。
转身。
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
“高岛君。”
鸠山叫住他。
高岛回头。
“记住。”
鸠山看着他。
“宋桑，是我要用的人。”
“你，也是。”
“我不希望你们斗得你死我活。”
“明白吗？”
高岛点头。
很用力。
“明白。”
“去吧。”
门开了。
又关上。
高岛站在走廊里。
背靠着墙。
闭上眼睛。
耳边，还响着鸠山的话。
“他在钓鱼。”
“你上钩了。”
他睁开眼。
看着天花板。
牙咬得咯咯响。
宋梅生。
竹内。
你们等着。
他转身。
朝楼梯走去。
脚步声很重。
像要把地板踩穿。
办公室内。
鸠山坐在椅子上。
拿起那份电文原件。
又看了看。
然后，拉开抽屉。
放进去。
锁上。
钥匙在手里转了转。
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
高岛走出大楼。
钻进车里。
车开走了。
消失在街角。
鸠山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
走到书架前。
抽出一本书。
《孙子兵法》。
翻开。
扉页上，有他用毛笔写的字：
“知己知彼。”
他盯着那四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书。
放回书架。
走回办公桌。
坐下。
拿起电话。
摇了两下。
“接通讯课。”
他说。
“发报给秋田小队。”
“命令更改。”
“不去青石砬子。”
“直接回哈尔滨。”
“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