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高岛的直觉（2/2）

他说完，看着高岛。

等反应。

高岛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快亮了。

雪停了。

街道上一片白。

有早班的电车开过，叮叮当当。

“秋田。”

“在。”

“你还记得三年前，奉天那件事吗？”

秋田愣了一下。

“记得。”

“那个共党特工，叫什么来着？”

“李春生。”

“对，李春生。”

高岛转过身，看着秋田。

“当时，我们抓了他老婆孩子。”

“逼他招供。”

“他招了。”

“给了我们一个地址。”

“说那里是他们的联络站。”

“我们去了。”

“结果呢？”

秋田低下头。

“是陷阱。”

“死了六个弟兄。”

“对。”

高岛走回桌边，坐下。

“李春生给了我们一个假地址。”

“一个早就废弃的联络站。”

“里面埋了炸药。”

“我们的人一进去，就炸了。”

他点了根烟。

深吸一口。

“后来我问李春生，为什么？”

“他说，他早就知道我们会抓他老婆孩子。”

“所以他提前准备好了假地址。”

“就等我们上钩。”

烟圈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宋梅生，很像李春生。”

“太像了。”

“冷静，聪明，滴水不漏。”

“但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

他弹了弹烟灰。

“一个人，怎么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

“除非，他所有的破绽，都是故意的。”

秋田抬起头。

“课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高岛打断他。

“宋梅生给我们的鹰嘴岩，可能是第二个废弃联络站。”

秋田脸色变了。

“那我们……”

“我们还是要去。”

高岛说。

“但不是按照宋梅生画的路去。”

“换个方向。”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新线。

从野狼峪出发，不是往东北。

而是往西南。

绕了一大圈，最后指向黑瞎子沟。

“你带人，走这条路。”

“偷偷的。”

“不要报告，不要用电台。”

“直接去黑瞎子沟。”

“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秋田看着那条线。

很长。

很险。

要翻两座山，过一条河。

“课长，这条路……”

“我知道很难。”

高岛看着他。

“但必须走。”

“如果黑瞎子沟真有主力，我们就赢了。”

“如果没有……”

他顿了顿。

“至少我们知道，宋梅生在撒谎。”

秋田站起来。

立正。

“明白。”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高岛也站起来。

“天一亮就走。”

“带上最好的装备。”

“干粮，弹药，地图，电台。”

“但电台，除非万不得已，不要用。”

“是。”

秋田转身要走。

“秋田。”

高岛叫住他。

“在。”

“小心点。”

高岛的声音，忽然软了一点。

“活着回来。”

秋田愣了一下。

然后，用力点头。

“是！”

他拉开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高岛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地图上那条新画的线。

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

拨了个号码。

“接梅机关，情报分析室。”

等了十几秒。

“我是高岛。”

“给我接宋梅生副主任。”

又等了几秒。

“宋桑，早啊。”

高岛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腔调。

“这么早，打扰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高岛笑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通知你一声。”

“秋田小队那边，有最新进展。”

“他们在鹰嘴岩外围，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电报里说不清。”

“我让他们继续深入侦察了。”

“等有确切消息，再向你汇报。”

“好，好，就这样。”

他挂了电话。

脸上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

雪又开始下了。

很小。

细细的，像盐。

高岛伸手，在玻璃上画了个圈。

圈里，是鹰嘴岩。

圈外，是黑瞎子沟。

他盯着那个圈。

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铅笔。

在圈旁边，写了个名字。

宋梅生。

三个字。

工工整整。

像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