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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鸠山的“家庭邀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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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梅生端起茶杯,先闻了闻。

“好茶。”

“哦?宋桑懂茶?”

“略知一二。”

“这是静冈的玉露,朋友送的。”

鸠山自己也端起一杯。

“宋夫人也尝尝。”

苏雯端起茶杯,小心地抿了一口。

“怎么样?”

鸠山夫人问。

“好喝。”

苏雯说。

“有点苦,但回甘。”

“宋夫人懂茶?”

“不懂。”

苏雯摇头。

“就是觉得好喝。”

鸠山笑了。

“朴实。”

“好。”

接下来是吃饭。

菜式很简单。

生鱼片,天妇罗,味噌汤,一小碗米饭。

但每一样都很精致。

鸠山夫人不停地给苏雯夹菜。

“尝尝这个。”

“这个是我们家乡的做法。”

“合不合口味?”

苏雯一一尝过,然后说:

“好吃。”

“比我做的好吃。”

鸠山夫人笑得更温和了。

“宋夫人也会做饭?”

“会一点。”

“乡下人,粗茶淡饭吃惯了。”

“宋桑有福气。”

鸠山夫人看向宋梅生。

“娶到这么贤惠的夫人。”

宋梅生赶紧放下筷子。

“夫人过奖了。”

“小娥她……确实很好。”

鸠山一直在安静地吃饭。

偶尔插一两句话。

“宋桑最近在忙什么?”

“还是在做情报分析。”

“哦,‘寒风’计划的事?”

“是。”

“辛苦了。”

“应该的。”

饭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要细嚼慢咽。

每一句话都要仔细斟酌。

苏雯的额头上,渐渐沁出了细汗。

她一直在忍。

忍着手抖。

忍着心慌。

忍着想要逃跑的冲动。

终于,饭吃完了。

佣人撤下碗筷,端上水果和清酒。

鸠山端起酒杯。

“宋桑,来,喝一杯。”

宋梅生举杯相迎。

两人对饮。

清酒很辣。

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宋桑。”

鸠山放下酒杯。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您请说。”

“你对我,怎么看?”

宋梅生心里一紧。

“机关长对我有知遇之恩。”

“我……”

“不是这个。”

鸠山打断他。

“我是说,你对我这个人,怎么看?”

宋梅生沉默了。

这个问题,不好答。

答得太奉承,显得虚伪。

答得太直白,可能触怒对方。

“机关长是个很厉害的人。”

他斟酌着用词。

“有眼光,有魄力。”

“但也很……”

“很什么?”

“很孤独。”

宋梅生说。

鸠山愣了一下。

然后哈哈大笑。

“孤独?”

“是。”

宋梅生直视着他。

“高处不胜寒。”

“机关长的位置,注定身边都是奉承的人,敬畏的人,或者想害您的人。”

“但真正懂您的人,很少。”

鸠山不笑了。

他看着宋梅生,看了很久。

眼神很深。

深得像一口井。

“宋桑。”

他缓缓开口。

“你有时候,让我很意外。”

“意外?”

“嗯。”

鸠山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你看起来,很圆滑,很世故。”

“但偶尔,又会说一些很……真的话。”

“我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的你。”

宋梅生心里警铃大作。

但脸上依旧平静。

“都是真的。”

他说。

“圆滑是真的,世故也是真的。”

“因为要活下去。”

“但偶尔说真话,也是真的。”

“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人总得有点什么东西,是真的。”

鸠山点点头。

没再说什么。

又喝了几杯酒。

时间不早了。

宋梅生起身告辞。

“多谢机关长和夫人款待。”

“叨扰了。”

鸠山夫人送他们到门口。

“宋夫人有空常来。”

“我一个人在家,也闷得很。”

“是。”

苏雯躬身。

“夫人留步。”

走出鸠山的宅子。

夜风吹在脸上,冰凉。

宋梅生和苏雯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

走了很远,拐过一个街角。

苏雯才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她的手还在抖。

宋梅生握住她的手。

冰凉,全是汗。

“没事了。”

他说。

“演得很好。”

“真的?”

“真的。”

宋梅生说。

“鸠山夫人送你出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那就是过关了。”

苏雯这才放松下来。

“那个鸠山……最后问你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试探。”

宋梅生看着远处黑暗的街道。

“他想知道,我到底是怎样的人。”

“那你怎么知道要那么答?”

“我不知道。”

宋梅生摇头。

“我只是赌了一把。”

“赌他听惯了奉承话,偶尔想听点真的。”

苏雯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总是这样……”

“怎样?”

“赌。”

“不赌不行。”

宋梅生笑了笑。

“这世道,不赌,活不下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对了。”

苏雯忽然说。

“鸠山夫人送我出门的时候,塞给我一个小盒子。”

“说是一点心意。”

她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打开。

里面是一支珍珠发簪。

不大,但很圆润。

“这……”

“收着吧。”

宋梅生说。

“她送了,你就得收。”

“但别戴。”

“收起来,当个纪念。”

苏雯点点头,把盒子收好。

两人走到大街上,叫了辆黄包车。

坐上车,宋梅生回头看了一眼。

鸠山的宅子,已经看不见了。

但那栋小洋楼,那个客厅,那顿饭。

还有鸠山最后那个深不可测的眼神。

都印在他脑子里。

像烙印一样。

擦不掉。

“回家吧。”

他对车夫说。

车夫拉起车,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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