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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在迷宫墙上开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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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涵沉默。重新讲述?怎么讲述?从哪个角度?

“这周的梦境记录我看了。”李医生翻着笔记本,“有一个变化:你开始尝试在梦里保持意识,尝试改变场景。虽然不总是成功,但这是个重要突破。”

“昨晚我又做梦了。”小涵说,“还是婚礼现场,但这次我没穿婚纱,穿的是普通的衣服。林远在拱门下等我,我对他说:‘这不是我的婚礼。这是我的噩梦。’然后我转身走了。走的时候,宾客们开始鼓掌——不是嘲笑,是掌声。”

“在梦里你是什么感觉?”

“一开始是恐惧,然后变成……坚定。我知道是梦,所以我可以选择离开。”

“很好。”李医生微笑,“你在梦里行使了选择权。现实中被剥夺的选择权,在梦里重新获得了。这就是疗愈的开始。”

离开咨询室前,李医生给了新建议:“下次在梦里遇到林远,不要跑,也不要赶他走。试着问他一个问题:‘九年里,你最爱我的哪个瞬间?’”

“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恨常常掩盖了悲伤。而悲伤

小涵觉得这个建议很难。她不想在梦里和林远对话,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哪怕是梦里的声音。

但当晚,梦真的来了。

又是婚礼现场。但这次场景很模糊,像旧照片褪了色。林远站在拱门下,穿着礼服,但脸是模糊的。

小涵站在红毯另一端,穿着自己的日常衣服。她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问:“九年里,你最爱我的哪个瞬间?”

梦里的林远沉默了。然后场景切换,不是切换地点,是切换时间——他们回到了大学图书馆,十九岁,他帮她拿书那次。年轻的林远笑着说:“最爱这个瞬间。因为你踮脚够书的样子,笨拙又可爱。”

然后场景又换:二十五岁,他求婚那天,在小公寓里煮泡面,戒指藏在碗底。她吃到了,吐出来,他单膝跪地,眼泪汪汪:“最爱这个瞬间。因为你答应嫁给我。”

再换:二十七岁,她发烧,他请假照顾她,笨手笨脚地煮粥。她嫌弃粥太稀,他委屈地说:“最爱这个瞬间。因为生病时你只依赖我。”

一个接一个的瞬间,像快速翻动的相册。都是真实的回忆,曾经温暖的细节。

最后场景停在他们最后一次吵架,婚礼前两周,因为请柬样式。她坚持要简约风,他要奢华风。吵到最后,她摔门而出,他在阳台抽烟。

梦里的小涵问:“这也是你爱的瞬间?”

梦里的林远摇头:“这是我想逃的开始。因为发现,我们连请柬样式都无法妥协。九年了,我们变成了彼此的习惯,但不是彼此的理解。”

然后林远的脸开始清晰——不是婚礼当天的脸,是更早时候的,还爱着她的样子。他说:“对不起,我用最糟糕的方式结束了这一切。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因为我不够勇敢,不敢在还能挽回时说真话。”

小涵哭了。在梦里哭了。不是愤怒的哭,是悲伤的哭,为那些真实存在过的美好,为那些最终消逝的爱,为两个曾经真诚的年轻人,最后变成了伤害彼此的人。

然后她说:“我原谅你了。不是原谅你的逃婚,是原谅我们曾经爱过却没能善终。”

说完这句话,梦里的林远开始消散,像沙堆被风吹散。婚礼场景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圆形图书馆。书架螺旋上升,阳光从高处天窗照下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那个温和的声音说:“书在你心里。现在,你可以开始写了。”

小涵醒了。凌晨五点十分。没有心悸,没有冷汗,只有满脸冰凉的泪痕。

她坐起来,开灯,拿笔记本。手有些抖,但这次不是恐惧。

“3月3日,凌晨5:10

梦境:与林远对话。问他‘最爱哪个瞬间’,看到许多回忆。最后他说‘对不起’,我说‘我原谅我们爱过’。

醒来感觉:悲伤,但释然。像终于完成了一场漫长的葬礼。

哭了,但眼泪是干净的。

图书馆又出现了。那个声音说‘可以开始写了’。

写什么?不知道。但也许该试试。”

五、开始写

三月五号,小涵买了一个新的笔记本,纯黑色封面,内页空白。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第一页,笔尖悬了很久。

写什么?九年恋爱史?逃婚纪实?疗愈日记?

最终她写下第一行:

“给我十九岁的自己:”

然后停住了。太多话想说,太多警告想给,太多“不要”想写。但最后她只写了一句:

“你会爱上一个人,他会伤害你,但这不是你的错。去爱吧,即使知道结局。因为那段爱里的你,闪闪发光。”

写完后,她合上笔记本,觉得不够。又翻开,在

“给二十八岁的自己:你活下来了。这就够了。”

这成了她写作的开始。不是系统的回忆录,是碎片式的信件:给七岁的自己,给十九岁的自己,给婚礼当天的自己,给第一次做噩梦的自己。也给林远写信,但不寄出,只是写。

她写:“林远,我恨过你,但现在我明白,恨你是继续让你住在我心里。我要把你搬出去了。”

她写:“林远,谢谢你曾经爱过我。也谢谢你现在不再爱我。这样我们两清了。”

她写:“林远,我不会祝福你,但也不会诅咒你。你只是我人生中的一个章节,翻过去了。”

每写一封信,她就撕下来,装进一个铁盒里——和装梦境记录的铁盒分开。这个铁盒是专门装“告别”的。

写作的时候,她会哭,但哭得越来越少。有时候写着写着,会突然想起一个被遗忘的细节:第一次牵手时他掌心的汗,第一次吵架时他送来的道歉纸条,第一次见他父母时他紧张地捏她的手……

回忆不再是刀,变成了老照片,褪了色,但真实存在过。

三月十号,绘画课第三次。这次陈老师教的是“自画像”:不是画外表,是画内心的自己。

小涵画了一个站在废墟上的女人,背后是坍塌的婚礼拱门,但面前有一片正在生长的绿芽。女人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空白,但封面上写着一个字:“我”。

陈老师看了很久,说:“这本书的封面,可以涂色。”

小涵选了金色。不是婚礼的金色,是阳光的金色。

六、学校的作文课

三月十二号,语文课。小涵布置了一篇作文题目:“我最勇敢的时刻”。

孩子们写得很认真:有的写第一次上台演讲,有的写保护被欺负的同学,有的写对父母说出真心话。批改时,小涵看到王乐乐(刘雨表妹的孩子)写道:

“我最勇敢的时刻,是妈妈告诉我爸爸妈妈要分开的时候。我哭了,但我说:‘妈妈,我陪你。’虽然我还是小学生,但我想保护妈妈。”

小涵的眼眶湿了。她在评语里写:“你真的很勇敢。保护妈妈的同时,也要记得让自己快乐。”

下课铃响后,王乐乐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讲台边,小声说:“苏老师,我阿姨说你也在上绘画课。”

小涵点点头:“对,你阿姨教得很好。”

“阿姨说,你经历了一件很难过的事。”王乐乐眨着眼睛,“她说,难过的时候画画有用。老师,你要多画画。”

孩子的直接和善意,让小涵心里一暖。“老师会多画画的。谢谢乐乐。”

“老师,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王乐乐很认真地说,“我妈妈说的。她说,苏老师这么好,一定会幸福的。”

小涵摸摸他的头:“谢谢你妈妈。快去吃饭吧。”

孩子跑开后,小涵收拾教案。窗外玉兰花已经谢了,长出了嫩绿的新叶。春天真的来了。

那天晚上,她又做梦了。这次不是婚礼,不是图书馆,是一个她没去过的地方:山间小屋,有壁炉,有书架,窗外是雪山。她坐在摇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正在写的书。炉火噼啪作响,很温暖。

没有追赶,没有坠落,没有林远。只有安静的写作和炉火。

她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满室。

笔记本上,她只写了一句话:

“3月13日,早晨6:50

梦见写作的小屋。安静,温暖。

我好像,开始能睡着了。”

七、林远的消息

三月十五号,莉莉突然来找小涵,神色紧张。

“林远联系我了。”莉莉说,“他问我你怎么样。”

小涵正在批改作业,笔尖顿了一下:“你怎么说?”

“我说你很好,在教书,在画画,在好好生活。”莉莉观察着她的表情,“他让我转告你……对不起。还说,如果你愿意,他想当面道歉。”

“不用了。”小涵继续批改作业,“告诉他,我收到了。但见面就不必了。”

“他还说……他和那个女孩分手了。”

小涵抬起头。莉莉赶紧说:“不是想让你同情他!就是……告诉你一声。好像是那女孩去了国外,把他甩了。活该。”

小涵沉默了一会儿,说:“帮我转告他:我原谅他了,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但我和他之间,已经无话可说。各自安好吧。”

莉莉点头:“好,我原话转达。”

莉莉走后,小涵走到窗前。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孩子们在跑步,笑声远远传来。

她想起梦里那个山间小屋,炉火,正在写的书。又想起图书馆那个陌生人的话:“祝你找到那本书。”

也许那本书,就是她自己的人生。而她,正在一页一页地写。

不是忘记创伤,不是假装没事,而是把创伤编织进生命的故事里,让它成为一段经历,而不是全部的定义。

手机响了,是刘雨:“这周末绘画课,陈老师说要户外写生,去植物园。去吗?”

“去。”

“好,到时候见。”

挂断电话,小涵翻开那个黑色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给我未来的自己:

我不知道你会是什么样子,但希望你记得——

腊月初八你活下来了,

春天的绘画课你去了,

图书馆的阳光你感受到了,

山间小屋的梦你做过了。

这一切,都是你勇敢的证明。

请继续勇敢地,写下去。”

写完后,她合上笔记本,放进书架。那里已经有好多笔记本:教学笔记,梦境记录,心理咨询笔记,现在多了这本“给自己的信”。

书架满了。但人生,还有很多空白页。

窗外的玉兰树,嫩叶在春风中轻轻摇晃。

冬天过去了。

春天,也许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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