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我该称呼您为降临者，亦或是神明？（2/2）
奥托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反而加深了一些，似乎对陈星的反应早有预料。
他没有再言语争辩，只是抬起那只经过改造的右手，对着空中虚虚一点。
房间一侧的墙壁瞬间亮起，化为一面巨大的高清显示屏。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视角来自展览馆外一个极其偏僻、几乎不会被注意到的角落。
画面中，原本空无一物的角落，空气忽然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身影就这么凭空、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仿佛从另一个维度跨入这个世界。
那身影的衣着、样貌，正是此刻站在奥托面前的陈星！
录像清晰地记录下了陈星“降临”的整个过程。
包括他出现后稍稍适应环境、然后自然而然融入人流、走向展览馆入口的动作。
画面定格在陈星进入展览馆的瞬间。
“类似于您这样的降临者，我也曾接触过几位。”
奥托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指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他们和您一样，在此之前没有任何身份记录，如同凭空出现。并且，他们似乎拥有某种不可思议的‘权限’或‘能力’，能够瞬间完成在这个世界的身份纳入与信息伪装，完美融入，简直……”
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
“如同世界的bug，或者，被世界本身所接纳的‘特权者’。”
他口中的降临者，自然指的是那些被陈星从蓝星拉入黑雾宇宙进行测试的玩家们。
玩家登录时，宇宙真灵会自动处理身份信息，使其合理化。
“而您，虽然出现方式与他们略有不同，但那种突兀嵌入又瞬间合理的特征，如出一辙。”
奥托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陈星脸上。
“我调阅了展览馆内外所有的监控，您是唯一一个以这种方式出现，并直接对‘源星手环’表现出超乎寻常技术性关注的‘访客’。”
他微微摊手，语气带着结论性的意味：“剩下的还需要我多说吗？降临者阁下，或者说，能够如此特殊、甚至可能‘派遣’了其他降临者的更高位存在？”
陈星听完，脸上那故作困惑的表情渐渐敛去，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轻笑，摇了摇头，似是在做最后的、徒劳的辩解。
“就算我承认你所谓的降临者身份，你又如何断定，我和他们不是一样的？或许我只是他们中比较特殊的一个罢了。”
他没有直接否认降临者的标签，而是巧妙地将问题抛回。
反问奥托凭什么断定自己是“神明”而非“特殊玩家”。
奥托闻言，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他没有急于反驳，而是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
那只淡金色的机械义眼亮度明显提升，内部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数据流在疯狂运算。
“磁场。”他缓缓吐出一个词，“或者说，是更本质的、与生命意识和存在根源相关的‘信息场’。这是我通过研究部分降临者残留的微末信息，结合自身改造后获得的特殊感知能力，所建立的一个不成熟的理论模型。”
他指向陈星，语气笃定：“其他降临者，他们的‘场’虽然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显得突兀，但其强度、性质，仍在某个我可以理解和观测的‘区间’内。他们像是被‘投射’过来的影子，或者远程操控的傀儡，根源不在此处。”
“而您……”奥托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刺穿表象。
“您身上的‘场’，对于普通人乃至常规仪器而言或许难以察觉。但对于我，它如同黑夜中的皓月，静水深流下的熔岩核心，磅礴、深邃、凝实。并且，带着一种与这个世界底层规则隐隐共鸣、甚至凌驾其上的质感。”
“降临者或许是影子，是过客。但您……”他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笃信。
“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影子的源头，规则的编织者。除了神明这个我们文明认知中最接近的词汇，我想不出其他更合适的称呼。”
陈星静静地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对奥托具体的“磁场”或“信息场”理论依据不甚明了。
但大概能明白，对方是通过某种对灵魂意识本质的独特感知方式。
察觉到了自己这具“分身”所携带的、源自本体的意识体。
这种印记，与普通玩家通过“登录接口”接入的灵魂投影，确实存在本质区别。
同时，他也彻底明白了。
这次的“储物技术”发布会，这场盛大的展览。
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奥托精心布置的一个鱼饵。
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可能关注着科技星发展的“神明”的注意。
“呵呵，”陈星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为什么会觉得，用这种小把戏，就一定能把我钓出来？神明如果真有的话，会如此轻易被凡人的成果吸引吗？”
奥托摇了摇头，坦诚地说道：“自然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更像是一场豪赌。我花费了一些代价，从某位比较‘健谈’的降临者口中得知，若他们能在您设定的‘任务’或‘试炼’中取得出色的‘成果’，就有可能得到来自您的‘恩赐’或‘奖赏’。”
他顿了顿，看着陈星：“我虽非降临者，无法参与你们的‘游戏’。但我猜想，如果我能拿出足够震撼、足够有价值的成果，或许也能引起您的注意，得到与您对话，甚至获得‘奖赏’的机会。所以，我赌了一把。”
他指了指周围，意指这次发布会和储物技术。
陈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好嘛，感情这奥托是被某个大嘴巴的测试玩家给“剧透”外加“忽悠”了啊！
玩家测试结束后的“结算奖励”，那是针对玩家的机制，跟你们这些“NPC”原住民有什么关系？
这家伙明显是理解偏差。
但又误打误撞，竟然真靠着自己捣鼓出“储物空间”这种黑科技，把自己给“钓”出来了！
“真是……”陈星心中暗暗无语，但看着奥托那坦诚中带着期待的眼神，又觉得有些好笑。
罢了，对方虽然是误会了机制，但其展现出的智慧、勇气、行动力以及最终拿出的“成果”，确实值得肯定。
自己作为观察者，对引导的文明中有如此杰出的个体，给予一些额外的关注乃至奖赏。
似乎也并无不可，总不能太厚此薄彼。
想到这里，陈星收敛了脸上的多余表情，恢复平淡，直视奥托，淡淡道：“你想要什么？”
这句话问得直接而突兀。
奥托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明显怔了一下。
他料想过许多种“神明”可能的反应漠然、质疑、考验，甚至降下惩罚。
但他没想到，对方在揭露了部分真相后会如此直接地问出这句话。
轮到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权力？他早已站在科技星个人权力的顶峰，源星集团的影响力无远弗届。
财富？对他而言早已是数字，唾手可得。
技术？他自己就是顶尖的科学家和工程师，源星的技术储备傲视全球。
思索良久，奥托抬起头，那双独特的眼睛中，闪烁着的不再是对具体事物的渴望。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源自智慧生命本质的求知光芒。
“我心中，一直有几个困扰我许久的疑问。”
奥托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郑重，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恭敬与真诚。
“若神明大人不吝赐教，希望能为我解惑。这，便是我最想要的奖赏。”
陈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深邃地注视着奥托的眼睛。
以他的感知和权限，自然能分辨出对方这番话是否出自真心，背后是否隐藏着其他图谋。
片刻后，陈星微微颔首，吐出一个字：“可。”
奥托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神采。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绪，缓缓问出了他长久以来的第一个，也是最根本的疑惑：
“多谢神明大人。”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敬畏。
“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
“在这颗星球如今的文明诞生、发展之前。在漫长的地质与时间尺度上，究竟存在过多少个‘前代文明’？”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脚下的地板，望向星球深处那被掩埋的时光。
“它们曾达到过怎样的高度？又是因为什么最终走向了覆灭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