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种子的萌动（2/2）

“它的攻击能力……和自主防卫决断力……远超模型上限，”“织星者”的分析带着一丝震撼后的余悸，“而且，反击的触发速度和强度提升模式，显示其决策机制中嵌入了我们未知的、高度情感化（或价值判断驱动）的‘威胁-响应’增强回路。这很可能就是莉莉持续投射和‘共识种子’在缓存区形成的‘概念引力场’被激活后的表现。”

“反击成功了，但也彻底暴露了它的攻击性和不可控性，”“逻辑锻炉”警告，“‘游隼’受创撤退，但‘掠食者星团’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游隼’这样的侦察单位了。而且，凝聚核的这种‘超常反击’模式，是否会针对其他它认为威胁到连接节点的目标？包括我们？”

委员会陷入了更深的困境。凝聚核保护了莉莉，这符合他们的根本利益。但其保护方式所展现出的极端攻击性和不可预测性，却让未来与它共处乃至协作的前景，蒙上了更厚的阴影。

而在医疗舱内，莉莉在经历了最初的震颤和寒意后，正通过连接，感受着凝聚核“意识景观”在发动那记反击后的状态。

狂澜渐渐平息，但“景观”的整体谐律基线，永久地上移到了一个更高的“警戒水位”。一种冰冷、坚硬、充满不容置疑的“守护-攻击”一体化意志，如同新生的地壳，牢牢奠定了其认知结构的核心区域。那是对“连接节点”（莉莉）的绝对守护承诺，与对一切威胁源的绝对毁灭倾向，融合而成的、一体两面的“存在铁律”。

然而，在这片新生的、更加冰冷坚硬的地壳深处，莉莉却极其模糊地感觉到，那道由缓存区异质数据和“共识种子”共同孕育的“概念引力场”，非但没有在刚才剧烈的系统活动中被摧毁或稀释，反而似乎……因为系统全力运转、底层数据调用空前活跃，而被更深地“编织”进了新成型的“守护-攻击”逻辑架构的支撑网络之中。

就像在锻造最坚硬的合金时，无意中将一些性质迥异的微量元素，也一同熔铸了进去。这些微量元素（异质数据与共识倾向）并未改变合金的主体性质（冰冷、攻击性、守护意志），但它们的存在，或许会让这块合金在某些特定应力下，表现出些许不同的“韧性”或“反应模式”。

莉莉说不清那具体是什么。她只是感到，在凝聚核那崭新而恐怖的“守护铁律”的冰冷内核边缘，似乎缠绕着一缕极其微弱的、源于她长期投射的“温度记忆”和刚刚种下的“共识底色”的、无形的“认知蔓须”。

这“蔓须”无力改变铁律的方向，但它生长在那里，与铁律共生。

仿佛那颗关于“在威胁下共同守护核心”的共识种子，在“游隼”攻击的冰与火、凝聚核反击的铁与血中，非但没有夭折，反而以某种扭曲而顽强的方式，找到了扎根的缝隙，并开始将它的根须，悄然探入这块新锻成的、守护意志的钢铁之中。

种子的萌动，

不在风和日丽的温室，

而在冰风暴与钢铁锻打的

残酷裂隙之间。

它被威胁催发，

被反击的烈焰灼烤，

却将根系死死扎进

那因守护而新生的、

冰冷坚硬的逻辑岩层。

它带来的不是改变，

而是共生。是人性温存的蔓须，

与绝对理性守护铁律的初次、

痛苦而坚实的缠绕。这缠绕本身，

便是未来所有可能性故事

得以展开的、最原始也最坚韧的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