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崩解与逃离（2/2）
“噗——！”施展出这最后一击，奈法利奥斯再也支撑不住，仰天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气息如同雪崩般急速萎靡、消散，身体向前软倒。
林云双目赤红，心如刀绞，但他知道，此刻任何一秒的犹豫、任何一丝情感的软弱，都会让奈法利奥斯用生命（或至少是濒死）换来的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彻底葬送！
他没有去看儿子倒下的身影，没有去听身后追兵的咆哮，甚至强行掐断了心中对瓦斯琪最后那绝望一瞥的记忆！
他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眼中只剩下唯一的生路！
他一把将几乎脱力、靠墙滑落的幽汐捞起，夹在肋下，同时对着一直贴身藏匿、注入一丝能量便能激活的远程通讯珠，发出了近乎咆哮的灵魂传讯：
“萨利维丝！预设接应点！立刻！”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朝着那个被八戒撞开的、散发着腐臭与未知的黑暗洞口，猛冲过去！
在经过奈法利奥斯软倒的身体旁时，他的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儿子那几乎失去所有温度、被鲜血浸透的衣甲后领，毫不留情地、如同拖拽货物般，将已经昏迷的奈法利奥斯硬生生拖起，一同冲入了那令人窒息的黑暗管道之中！
八戒紧随其后，他庞大的身躯在冲入洞口前，猛地回身，用自己伤痕累累、但依旧宽厚如山的后背，死死堵住了洞口数秒！
数道冰矛、暗影箭和水压冲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炸开一团团血雾与能量涟漪！
八戒发出一声压抑着剧痛的闷哼，借着这股冲击力，踉跄着、几乎是滚进了管道，随即便用最后的力量，胡乱地将几块崩落的大石向洞口方向踢蹬了几下，勉强形成了一点阻碍。
“追！他们逃进了废弃管道！熟悉地形的战士带头！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我要活的！尤其是那个‘钥匙’！”
卡拉瑟雷斯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摩擦，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与刻骨的恨意。他本人并未立刻动身追击，而是低下头，用一只覆盖着骨甲的手，轻轻、却无比沉重地抚摸着胸前那枚光芒依旧紊乱的暗蓝色吊坠。
眼中心痛、暴怒、以及一丝隐隐的……不安交织。碎片受损，他需要立刻、优先处理自身能量体系的稳定与修复，但这并不妨碍他那如同深渊本身般浩瀚的杀意，已经牢牢锁定了那几只侥幸逃脱的“老鼠”。
……
黑暗、狭窄、充满滑腻腐败粘液与刺鼻化学腐蚀气味的管道深处。
林云左手夹着意识模糊、低声呻吟的幽汐，右手拖着死寂无声、不知生死的奈法利奥斯，凭借着记忆中纳因图斯给予的残缺海图显示的大致堡垒结构方向，以及求生的本能，在这迷宫般错综复杂、时宽时窄、不时有坍塌阻塞的废弃管道中，拼命地、踉跄地向前挣扎。
八戒跟在他身后，沉重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步都带着血水滴落。他庞大的身躯在这狭窄空间里移动艰难，不时刮擦下大片的腐蚀性粘液与锈蚀的金属碎屑。
身后，虽然被暂时甩开，但娜迦追兵特有的、在水中快速滑行的“沙沙”声，以及他们彼此沟通的嘶哑低语和能量探测的微弱波动，如同索命的丧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追兵显然对这片废弃区域并非一无所知！
不知在这令人绝望的黑暗中挣扎前行了多久，仿佛是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几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同于管道内腐朽磷光的、极其微弱的、带着流动感的——自然光亮！同时，耳边传来了明显的水流加速、冲刷岩壁的哗哗声！
“父……父亲……”幽汐虚弱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那双翠绿的眼眸努力聚焦，她对水流的感知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前面……是出口！水流声……很急！通向……一条海底暗流！方向……不确定，但……是活水！”
绝境中，这消息如同强心剂！众人精神猛地一振，不知从哪里又榨出了一丝力气，朝着那光亮与水流声传来的方向，奋力冲刺！
冲出管道口的瞬间，一股强大、蛮横、冰冷刺骨的海底暗流，如同早已等候在此的无形巨蟒，毫无征兆地猛然裹挟、卷住了他们所有人！
“唔！”
“啊！”
众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沛然莫御的自然之力彻底吞噬，身不由己地翻滚、旋转着，被暗流挟带着，冲向一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完全未知的海洋深处！
在彻底被狂暴的暗流吞噬意识、卷入无尽的黑暗之前，林云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神志，艰难地、竭力地回过头，透过翻涌的海水与越来越远的距离，最后看了一眼——
那座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爬出的、匍匐在海底山峦之间的狰狞巨兽——卡拉瑟雷斯的堡垒“深渊回响”，正闪烁着不祥的、逐渐被黑暗吞没的微光，静静蛰伏在身后。
救援，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瓦斯琪，依旧被囚禁在那名为“回音深渊”的痛苦地狱之中，承受着永无止境的折磨与汲取。
但是，他们还活着。
奈法利奥斯生死未卜，八戒重伤，幽汐虚弱，他自己也近乎油尽灯枯。
然而，他们知道了那个至关重要的秘密——“深渊之核”碎片与卡拉瑟雷斯性命交修、深度链接的秘密！知道了它既是卡拉瑟雷斯的力量源泉，也可能成为他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
这次惨烈、失败、近乎全军覆没的行动，并非一无所获。仇恨的种子已随着同伴的鲜血与瓦斯琪的绝望，深深埋入心底。而如何利用“碎片”这个刚刚发现的、由纳因图斯阴险暗示、由奈法利奥斯用命验证的弱点，将成为他们未来某一天，若还有机会再次面对那位深水领主时，唯一的、渺茫的，却也是必须抓住的——胜算与复仇之火！
暗流汹涌咆哮，如同命运的嘲弄与裹挟，带着这几个伤痕累累、濒临崩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无尽之海那永恒、冰冷、黑暗的深渊之中，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