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与纳因图斯的交易（2/2）

他略微停顿，抛出了己方的筹码：“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成为您手中，刺向卡拉瑟雷斯心脏的一柄利刃。我们负责潜入‘深渊之喉’，在内部制造最大程度的混乱与破坏，并成功救出瓦斯琪。此举必将重创卡拉瑟雷斯的威信，削弱他的直属力量，甚至可能引发他势力内部的不稳。这对您而言，无疑是有利可图的局面。”

纳因图斯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声音仿佛无数水下气泡在高压下连环破裂，带着一种湿冷的讥诮：

“利用我的情报，去达成你们救人的目的，同时声称是在为我削弱对手……很聪明的说法，陆地生物。但是——”

他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呈几何级数倍增，湖水都因此荡漾起更大的涟漪，

“仅仅‘可能’削弱卡拉瑟雷斯，还远远不够！不足以让我冒着与他在无尽海渊正面冲突、甚至提前引爆全面对抗的风险，为你们提供如此详尽、几乎等同于将我部分情报网络暴露的核心支持。我需要更实际、更直接、更有价值的东西。”

他那四只手臂所持的武器与法杖，似乎都随着他的话语而微微调整了角度，散发出更加危险的气息。巨大的墨色眼瞳锁定林云，一字一句，如同深海烙印：

“卡拉瑟雷斯在他的‘深渊之喉’最深处，隐藏着一个私人宝库。里面众多珍宝中，有一颗……‘深渊之核’的碎片。”

“深渊之核的碎片？”奈法利奥斯低声重复，蒙眼布下的眉头紧紧锁起。这个名字，即便对于他这样博览群书（或灵魂）的恶魔猎手而言，也带着遥远而危险的传说色彩。

那据说是上古时期，某个强大无比的水之本源实体崩解后遗留的残骸，蕴含着最原始、最狂暴、也最纯粹的水之本源力量。对于任何与水元素相关的种族或个体，这都是无上至宝，也必然是守卫极其森严、代价惨重才能触及的禁脔。

“没错，碎片。”纳因图斯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属于深海掠食者的贪婪，那蠕动触须的光芒都似乎炽烈了一些，

“那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远比救出一个早已失势、生死不明的过气女巫，更能打动我。把那块碎片带给我。

只要我亲眼见到、亲手触碰到它……我不但会兑现承诺，给你们所有需要的情报，”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还可以在我的势力范围内，为你们的潜入和后续撤离，提供必要的、官方层面的掩护与便利。

甚至……如果时机合适，我或许会考虑，让我的某些舰队，‘恰好’在‘深渊之喉’外围区域，进行一场‘例行巡逻演习’。”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岸上每一个人的脸庞，最终那巨大的压力完全聚焦在林云身上：“用一块你们并不真正需要、却对我至关重要的碎片，来换取你们急需的情报、我的‘友谊’、以及一条相对安全的退路……这交易，难道不公平吗，陆地生物？”

不给林云更多思考的时间，纳因图斯那毫无情感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恶毒的耳语，直接刺向队伍中最脆弱的一环：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拒绝。然后，凭你们自己，去那茫茫无尽、黑暗无光的深海里，像盲目的沙丁鱼一样，慢慢寻找卡拉瑟雷斯那隐藏得极好的巢穴入口。

只是，我很怀疑……那位正在‘暗潮之眼’中，日夜承受着力量抽取与灵魂折磨的瓦斯琪女士……她那残破的躯体与意志，还能在那永无止境的痛苦深渊里，支撑多久？一天？一个月？还是就在你们徒劳搜寻的下一刻，便会彻底熄灭？”

这番话，如同淬了冰寒毒液的鱼叉，精准无比地命中了幽汐心中最深的恐惧与焦灼。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再也无法保持沉默，急切而哀求地望向父亲，翠绿的眼眸中映着湖水的幽暗与绝望的微光。

林云陷入了短暂的、近乎凝固的沉默。纳因图斯的意图昭然若揭——借刀杀人，火中取栗。让他们去承担闯入卡拉瑟雷斯核心宝库、夺取至宝的最大风险，而他坐收渔利，并趁机打击对手。这是典型的娜迦式冷酷算计，是与虎谋皮，一步行差踏错，不仅救不了瓦斯琪，他们所有人都会成为深海领主博弈中可悲的牺牲品。

然而，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没有纳因图斯提供的精确情报和可能的撤离掩护，仅凭他们几人之力，想要在无尽海渊中找到并攻破一座深水领主的堡垒，救出特定囚犯，其成功率，微乎其微，几乎等同于自杀式行动。时间，也确实不站在瓦斯琪一边。

利弊的权衡，在电光石火间于林云心中激烈碰撞。他看到了奈法利奥斯微微颔首——长子认可了这条路径的风险与可行性，关键在于掌控。他感受到了幽汐目光中的灼热期盼与深重痛苦。他也清楚八戒那沉默下的绝对服从。

仿佛只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许久。

林云抬起头，目光如同经过万载海压淬炼的黑曜石，坚定、冷硬，再无半分犹豫，直直地迎向纳因图斯那对墨色的巨瞳：

“成交。我们帮你取得‘深渊之核’的碎片。你，给我们需要的情报，以及承诺的支援。”

“明智的选择，陆地生物。”纳因图斯那庞大的头颅似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下颌的触须摆动得略显愉悦。他抬起一只持着珊瑚法杖的手臂，杖头那颗黑暗宝石光芒一闪。随即，一枚约巴掌大小、由某种深海水晶打磨而成的、薄如蝉翼的菱形晶片，内部仿佛封存着流动的墨蓝液体与细密的光点符文，悄无声息地飞越湖面，精准地悬浮在林云面前。

“这里面，记录了‘深渊之喉’外围三百海里内的常规巡逻路线、几个已知的、守卫相对薄弱的隐秘水文入口坐标，以及那片区域常见的深海暗流与危险海兽分布。算是……订金，也是考验。”纳因图斯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深海寒流般的漠然，“更核心的堡垒内部结构、守卫部署图、禁制详解……等你们带着碎片回来，自然能看到。”

他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下沉，墨蓝色的湖水如同活物般向上涌动，包裹着他。最后的话语，混合着水流的汩汩声，在这巨大的地下洞穴中低沉地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与冰冷的期待：

“记住，时间……不站在你们那边，也不站在那位囚犯那边。让我看到你们的……价值。以及，履约的能力。”

交易，在充斥着计算、胁迫与无奈的气氛中，达成了。一场本就危机四伏的深海救援行动，如今又被强行捆绑上了一项为另一位强大深海领主夺取至宝的、更加凶险万分的隐秘任务。目标的复杂性、敌人的强大、盟友的不可靠，层层叠加，让前路变得如同这地下湖水一般，幽暗莫测，深不见底。

林云伸手，握住了那枚悬浮的菱形水晶薄片。入手冰凉刺骨，内部封存的液体与光点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转，大量的信息流正试图涌入他的感知。他紧紧握住它，感受着其中承载的、通往地狱与希望之门的、冰冷而残酷的钥匙。

前路，已然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