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煞源既除，狂酋末路（2/2）
加尔鲁什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脖颈似乎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他浑浊的目光对上了瓦里安坚定的视线，又缓缓移向旁边走来的、表情沉重的萨尔。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咆哮，想辩解，想斥责他们都是阻碍部落前进的“叛徒”和“弱者”……
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化作一阵更加剧烈的、仿佛要将内脏都咳出来的喘息，以及一声微不可闻的、气若游丝的嗬嗬声。信念的崩塌，远比肉体的重伤更致命。他眼中的不甘与怨恨，最终被一种更深沉的、失去一切意义后的茫然所覆盖。
随着加尔鲁什的彻底倒下和亚煞极之力的消散，库卡隆精锐卫士最后的抵抗意志也随之崩溃。他们看着失去力量、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大酋长，又看向周围虽然疲惫却战意未消的联盟精锐、部落起义军，以及那些从废墟中重新站起来、眼神愤怒的奥格瑞玛平民，最终，幸存的卫士们面面相觑，伴随着一阵叮当作响，纷纷扔下了手中沾满同胞或敌人鲜血的武器，垂下了头颅。
奥格瑞玛这场由疯狂野心、上古之神低语、以及深沉怨念共同酿成的、席卷全城的巨大混乱与灾难，其核心的、最暴力的部分，终于随着力量源头的毁灭和罪魁祸首的倒下，开始逐渐平息。
萨尔走到瓦里安身边，两位分别代表联盟与部落的领袖，曾是对手，也曾在共同的威胁下并肩。此刻，他们站在这片象征冲突与牺牲的焦土上，为了收拾残局、避免更大的混乱而暂时达成共识。
“部落……”萨尔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他环视着满目疮痍的力量谷，那些燃烧的废墟、倒塌的图腾、以及族人眼中残留的恐惧、伤痛，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需要一场彻底的清算，以及……一个新的开始。”
瓦里安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过被看押起来的加尔鲁什，以及那些投降的库卡隆，最后回到萨尔身上：“联盟会派遣代表，监督对加尔鲁什·地狱咆哮的公正审判。他必须为他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至于部落内部的秩序重建、权力交接……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但记住，瓦里安·乌瑞恩，以及整个联盟，都不会忘记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加尔鲁什的野心差点毁灭了奥格瑞玛，也威胁到了整个卡利姆多乃至艾泽拉斯。部落必须证明，这样的疯狂不会再发生。”
萨尔默然，沉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经此一役，部落与联盟的关系将变得更加微妙而脆弱，信任的修复需要时间，更需要行动。
地面的战斗，以一种惨烈而代价高昂的方式，画上了暂时的句号。
林磐在艾拉妮娅圣光的持续治疗下，缓缓站起身。他身上的伤口在愈合，但损耗的元气与精神非一时能恢复。他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那个幽深的、通向地底战场的地下入口，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担忧。他知道，父亲、二弟奈法利奥斯、妹妹泽拉菲娅，还有同去的罗宁大师和克拉苏斯阁下，他们所面对的，必然是远比地上更加凶险、更加诡异莫测的战斗。
就在众人开始清理战场、救助伤员、处理俘虏之际——
地下入口处传来了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
林云、奈法利奥斯、泽拉菲娅，以及脸色异常苍白、眼神中沉淀着巨大悲痛的克拉苏斯（莱奥斯特拉兹），四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踏入了这片刚刚平息战火、洒落着斑驳阳光的焦土。
他们身上的衣甲破损严重，沾满了灰尘、血污（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经历过能量风暴洗礼的痕迹。每个人都带着激战后的深深疲惫，这疲惫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透着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沉重与损耗。尤其是克拉苏斯，这位一向沉稳的红龙法师，此刻仿佛一下子苍老了无数岁，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却又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了某个永远失去的所在。
地面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焦急、期待、询问……种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父亲！急切地问道。艾拉妮娅、八戒，以及萨尔、瓦里安等人也迅速围拢过来。
林云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平息下来的战场，被押解的加尔鲁什，脸上带着期盼与后怕的众人，最后落在长子写满担忧的脸上。他深吸了一口尚且带着焦糊与血腥、却不再有绝望气息的空气，缓缓地、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心脏……摧毁了。”
他没有立刻详细描述地下的惨烈战斗，没有提及罗宁那惊天动地、自我湮灭的牺牲，更没有说出奈萨里奥被神秘恐怖的猩红巨爪劫走的骇人变故。此刻，地面局势初定，人心亟待安抚，更需要的是稳定，而不是立刻投入另一个充满未知与恐怖的谜团。
有些沉重的真相，需要在一个更合适的时间、更私密的空间，慢慢揭开。
听到心脏被摧毁的确认，众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看到林云等人异常沉重的神情，也隐约猜到地下的战斗绝非轻易。胜利的喜悦，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着对牺牲者的哀悼与对未知代价的隐忧所冲淡。
奥格瑞玛的天空，硝烟与煞能形成的阴霾正在真正的阳光和清风吹拂下，渐渐散去。
但笼罩在这座饱经创伤的城市上空，笼罩在刚刚经历了一场信念崩塌与权力更迭的部落心头，乃至笼罩在刚刚失去了重要战友、儿子被神秘掳走的林云一家心头的阴影，却远未完全消失。
一场席卷全城的物理风暴平息了。
另一场关乎信念、未来、亲情与未知威胁的、更加深邃莫测的风暴阴云，却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汇聚、酝酿。
而林云、他的孩子们，以及所有与这场灾难息息相关的人们，注定将被再次卷入这命运的洪流之中。前路迷雾重重，唯有手中紧握的信念与身旁并肩的同伴，或许能照亮那未知的黑暗。
余烬中，或有新生。但新生的道路上，必然布满了旧日牺牲的骨血与未解谜题的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