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磐石撼地狱,宿命之交锋(2/2)
愤怒彻底吞噬了理智,也激发了他骨子里最凶暴的兽性。他猛地将血吼从僵持中抽回,不顾双臂的剧痛和血流如注的虎口,周身原本有些涣散的怒气再次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血色光芒不再仅仅是环绕,而是如同粘稠的血液般在他体表流淌、燃烧,甚至发出嘶嘶的声响,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从血池地狱爬出的魔神!
他不再追求技巧,不再考虑防御。他将所有的怒气、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疯狂,都灌注到接下来的攻击之中。
【怒意狂击·血怒风暴】!
血吼在他手中化作了无数道纵横交错、密不透风的血色斧影!这些斧影不再追求单一的威力,而是形成了一片死亡的领域,如同由无数锋利血刃组成的狂暴龙卷风,带着撕裂、粉碎、湮灭一切的毁灭意志,朝着依旧沉稳矗立在通道口的林磐,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去!斧风呼啸,甚至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腥色!
面对这近乎癫狂的、全方位的饱和式打击,林磐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那是专注,是慎重,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的征兆。
他没有后退,没有试图逃离这片死亡风暴的范围。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巨剑,开始舞动。
他的动作依旧不显得迅捷,甚至有些“缓慢”。但这种“缓慢”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与某种更深层力量共鸣的韵律。巨剑在他手中,不再仅仅是武器,更像是他肢体的延伸,是他意志的具现。
每一次格挡,巨剑的剑脊或剑刃都会精准无比地迎上血色斧影力量传递最薄弱、或者轨迹交错产生缝隙的那一个“点”。
每一次挥击,都恰好打断加尔鲁什狂暴攻势中旧力刚尽、新力衔接时那微不足道的“顿挫”。
他的脚步始终没有离开最初站立的那一小片区域,只是随着巨剑的舞动,身体进行着极其细微、却恰到好处的重心调整与角度偏转。
铛!铛!铛!铛!铛!……
密集得如同千百面战鼓同时擂响的撞击声,在通道口连绵不绝地爆开!每一次碰撞,都溅起大蓬耀眼的火星,将两人交战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林磐,就如同怒海狂涛中最坚硬的礁石,又如暴风眼中最宁静的风眼。任凭加尔鲁什的攻势如何狂暴猛烈,如何诡谲多变,如何充斥着毁灭的气息,他始终屹立在那里,用那柄看似笨重的巨剑,构建出了一道密不透风、坚不可摧的绝对防线!他的防御不仅仅是格挡,更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与“化解”,让加尔鲁什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力,仿佛泥牛入海,被分散、被吸收、被大地本身所承载。
甚至,在加尔鲁什因狂怒而攻势出现不可避免的、极其微小的破绽或用力过猛的瞬间,林磐那沉稳如山的巨剑,会如同潜伏的毒蛇般,骤然刺出一记沉重、简洁、却凌厉无比的反击!这反击往往直指加尔鲁什招式衔接的空当或发力不及的要害,逼得狂怒中的加尔鲁什不得不手忙脚乱地回斧防守,攻势为之一滞。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力量比拼,更是意志、技巧、以及对力量本质理解的全面对抗!
加尔鲁什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狂躁,也越打越是……无力。他引以为傲的、足以碾压大部分敌人的狂暴力量与怒气,在对方那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整个大地的沉稳与坚韧面前,竟显得如此虚浮、如此缺乏根基。对方就像一座他永远无法攀登逾越的巍峨山脉,任凭他如何咆哮、如何冲撞,山脉依旧沉默,依旧稳固,甚至反过来用自身的“存在”,映照出他的疯狂与渺小。
而与此同时,从脚下深处传来的能量波动,却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清晰!那股冰冷的、试图掌控亚煞极之心的“秩序”力量,与心脏本身的绝望煞能之间的碰撞与纠缠,如同无形的鞭子,不断抽打着他焦虑到几乎爆炸的神经!他感觉自己与心脏的联系正在被干扰、被削弱!时间,正在飞快流逝!
心急如焚之下,加尔鲁什的攻势越发失去章法,越发狂乱不计后果。他眼中只剩下林磐这个“障碍”,只想着用最强的力量将其粉碎。
终于,在又一次将全身力气灌注、施展出一记势若雷霆、却因用力过猛而导致身形微微前倾、重心稍显不稳的全力竖劈之后……
林磐那双始终平静如湖的眼眸中,精光骤然一闪!
就是现在!
在血吼带着凄厉破空声当头落下、加尔鲁什旧力倾泻、新力未生、重心最为虚浮的这电光石火般的刹那,林磐动了!
他没有去格挡那看似威猛无匹的一斧,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如同巨象顿足,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他整个人的气势,也在这一步踏出的瞬间,从极致的“静”与“守”,骤然转化为了山崩海啸般的“动”与“攻”!
他双手紧握的巨剑,借着前踏之势,由下至上,划出一道朴实无华、却仿佛凝聚了他毕生力量、意志、以及身后所要守护一切的沉重弧线!剑锋所向,并非血吼的斧刃,而是直指加尔鲁什因前倾而空门大开的胸膛正中——攻敌之必救,击敌之不及!
这一剑,没有任何炫目的光华,没有复杂的技巧变化,只有最纯粹、最凝聚、最一往无前的……力量!
加尔鲁什的瞳孔中,倒映出那急速放大的、暗沉无光的剑尖。他狂怒的头脑中,警铃疯狂炸响!他想收斧回防,但全力劈出的力道岂是说收就收?他想侧身闪避,但重心已失,动作迟滞!
仓促之间,他只能凭借战斗本能,强行将下劈的血吼改为横栏,试图挡住这致命的一刺!
轰——————————!!!
这一次的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闷,都要……深入骨髓!
林磐的巨剑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在了血吼宽阔的斧面之上!
但,那不仅仅是一次碰撞。
加尔鲁什感觉,自己挡住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颗……从天外坠落的星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汇聚了大地厚重与星辰坠落之力的恐怖冲击,顺着斧面、斧柄,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狠狠轰入了他的身体!
“噗——!”
他再也握不住心爱的血吼!战斧脱手飞出,旋转着划过一道弧线,当啷一声砸在远处的乱石堆中,发出不甘的哀鸣!
而他本人,更是如同被全速冲锋的雷霆蜥蜴正面撞中,整个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砰!!!”
加尔鲁什的后背,如同炮弹般狠狠砸在了通道口侧面坚硬的、带有钢铁加固的岩壁之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深深嵌入了岩壁之中,蛛网般的裂痕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他喉咙一甜,再也无法压制,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鲜血狂喷而出,将他胸前的铠甲和下方的地面染得一片狼藉。
剧烈的疼痛与严重的内伤,让他一时之间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瞪大了布满血丝、充满了极致不甘、痛苦与一丝茫然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通道口那个依旧稳稳站立、缓缓收剑的身影。
林磐将巨剑拄在地上,剑尖轻触地面,发出细微的铮鸣。他微微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击的反震之力也让他气血翻腾,但比起嵌在墙里、吐血不止的加尔鲁什,他的状态好了太多。
他抬起眼,看向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狼狈不堪的部落大酋长,眼神依旧平静,没有胜利者的嘲讽,也没有多余的怜悯。
“你……守护的……到底是什么……”加尔鲁什挣扎着,从满是血沫的喉咙里挤出嘶哑、断续、却带着最后一丝不甘质问的声音。他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安静”却如此“强大”的力量。
林磐的目光越过加尔鲁什,仿佛看到了通道深处,看到了正在地下为了阻止灭世危机、为了挽救迷失亲人而奋战的父亲与兄弟姐妹们。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加尔鲁什,看着他那双被无尽野心、对力量的贪婪以及部落所谓“荣耀”的扭曲理解所彻底蒙蔽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山万水的重量:
“家人,与家园。”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没有宏伟的抱负,没有征服的欲望,没有对力量的无限渴求。
只有最朴素、最根本、却也最坚实、最不容侵犯的信念。
这信念,支撑着他挡下了足以开山裂石的狂暴攻击;这信念,赋予了他那仿佛连接大地的沉稳力量;这信念,也让他的回答,在加尔鲁什听来,蕴含着比他自己所有野心、所有力量、所有对部落的“理解”加起来,还要沉重、还要……真实的分量。
通道之外,起义军、联军与残余库卡隆的战斗,仍在继续,喊杀声、爆炸声、金属碰撞声依旧不绝于耳。
但这条通往奥格瑞玛最黑暗、最危险的地下核心,通往亚煞极之心与“归源之黯”奈萨里奥所在之地的咽喉要道,已被林磐,以一人一剑,以磐石般的意志与力量,牢牢地、无可撼动地守住。
地下的最终决战,将不会受到来自地上世界的任何干扰。
林磐重新挺直脊梁,如同真正的守护之山,沉默地矗立在通道入口的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来自地下的消息,无论是捷报,还是……需要他继续向深处挺进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