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烽火连信,孤影北行(2/2)
然而,送出了警报,并不意味着他自己任务的结束。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向信使离去的南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截然相反的北方。独眼穿透石爪山脉上空终年不散的尘雾,仿佛望见了那片位于世界之巅的、被永恒冰雪与死亡气息笼罩的苦寒大陆——诺森德。
他没有选择立刻动身前往奥格瑞玛。
不是畏惧,而是清醒的认知。
体内,三种强大而危险的力量(龙裔的本源之力、灾厄之心的混乱本源以及恶魔猎手的邪能之力)在吞噬后形成的狂暴平衡,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容器仿佛布满了裂痕,狂暴的能量如同熔岩般在其中左冲右突,每一次压制都伴随着更剧烈的反噬痛苦。
皮肤下的鳞片不受控制地爆裂又重生,独眼中的光芒混乱闪烁,甚至连【恶魔变身】都开始有失控自主激发的迹象。
以这种状态,别说参与奥格瑞玛可能发生的、对抗奈萨里奥的高烈度战斗,能否安全穿越半个大陆抵达目的地都是未知数。他很可能在半途就因能量失控而疯狂、自我毁灭,或者沦为只知破坏的怪物,那将比死亡更可悲。
他需要帮助。需要一次彻底的、危险的力量整合与突破。他需要一个能暂时容纳或中和这狂暴能量、并提供极端压力以促成“淬炼”的环境。
他想起了伊利丹·怒风。那位恶魔猎手导师在离别前,将两样东西郑重交到他手中——一小瓶浓缩的永恒之井精华,以及一团高度提纯的、来自某个强大恶魔领主的恶魔精华。
伊利丹曾说,当他感觉自己对“灾厄之心”的掌控达到某个临界点,或者面临无法跨越的力量屏障时,可以尝试引导这两股精华的力量,它们或许能帮助他完成最终的蜕变,真正将“灾厄之心”化为己用,而不是被其奴役。
现在,无疑就是那个时刻。吞噬瓦里玛萨斯带来的力量暴涨与灵魂污染,既是危机,也可能是一个强行推动融合的“催化剂”。但他不敢在能量如此紊乱、环境如此不稳定的情况下贸然使用这两样珍宝,那无异于在火药桶边玩火。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或者说,相对不会波及无辜)、能量极端充沛且性质特殊、能提供某种“场”来辅助或压制融合过程的地方。
而纵观整个艾泽拉斯,符合这些苛刻条件,尤其是能提供“极端死亡能量”作为混乱邪能与暗影力量的“缓冲剂”或“磨刀石”的地方,几乎只有一个——
诺森德,冰冠冰川,原巫妖王阿尔萨斯的王座所在地,如今的死亡能量汇聚中心,冰封王座之下。
那里是生者的禁区,死亡与暗影的力量经年累月地沉积,形成了庞大而无主的能量场。极致的严寒不仅能物理上压制能量躁动,更能冻结灵魂的波动,或许能为他濒临崩溃的精神提供一丝喘息之机。
更重要的是,那里残留的、混杂着无数灵魂碎片的死亡能量,或许可以作为一个特殊的“中介”或“砧板”,帮助他锤打、融合体内那三种桀骜不驯的力量,就像铁匠利用寒冰来淬炼炽热的钢铁。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无异于主动投身虎穴,在刀尖上跳一场决定生死的舞蹈。冰冠冰川危机四伏,不仅有依然游荡的天灾亡灵、可能潜伏的恐惧魔王残余势力、各种因死亡能量异变的可怕生物,更有那极端环境本身——足以冻结灵魂的酷寒、撕裂肉体的冰风暴、以及无处不在的、侵蚀心智的死亡低语。
但奈法利奥斯别无选择。留在原地是等死,前往奥格瑞玛是送死还可能害人。只有赌上一切,前往那片死亡之地,在绝境中寻求那一线突破的可能,完成力量的最终蜕变,他才有可能以真正的、足以对抗“归源之黯”威胁的姿态,出现在奥格瑞玛的战场上。
“父亲,母亲……”他闭上独眼,在心中无声地诉说,那份深沉的情感暂时压过了肉体的痛苦与能量的躁动,“原谅我……不能立刻回家。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必须变得更强,才能真正守护你们,守护这一切。”
决意已定。
他不再犹豫,猛地睁开独眼,眼中那混乱的光芒被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所取代。
背后那对残破的黑龙双翼再次奋力展开,尽管翼膜上仍有未愈的伤痕和能量紊乱造成的扭曲。他深深吸了一口石爪山脉冰冷干燥的空气,将全身的力量(无论是驯服的还是狂暴的)灌注于双翼!
轰!
暗紫色的邪能火焰再次包裹了他的身躯,但这一次,火焰的颜色更加深沉,边缘甚至带着一丝冰蓝的死亡寒意——那是体内瓦里玛萨斯力量的影响。他双腿微屈,然后猛地蹬地!
岩石崩裂,尘土飞扬。
奈法利奥斯的身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划破长空的、混合着暗紫、幽绿与冰蓝的诡异流光,如同逆行的流星,朝着遥远的、位于世界北端的诺森德大陆,朝着那片象征着终极严寒与死亡的冰冠冰川,义无反顾地疾飞而去!
他的身影迅速缩小,最终消失在北方铅灰色的云层之中。石堡上的哨兵们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只有山风呼啸,仿佛在为他这段通向未知与危险的旅程送行。
而在南方,承载着足以改变世界命运的绝密信函,正由忠诚的信使,穿越山川河流,朝着裂蹄氏族的主营地,朝着浮空岛的方向,争分夺秒地疾驰。
情报的传递,与个人的救赎和蜕变,两线并进。一场与时间、与阴谋、与自身毁灭赛跑的死亡竞速,已然在这广袤而多难的艾泽拉斯大地上,悄然拉开了更加惊心动魄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