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暗影低语，裂蹄之忧（2/2）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跑去训练场，也没有缠着塔尔哥哥讲故事。他只是安静地观察，帮着塔拉把一些轻便的物资搬到指定地点，或是给忙碌的大人们递水。
“害怕吗？”塔拉在整理药草时，突然问儿子。
哈鲁克想了想，摇头：“不怕。父亲会保护我们。”
塔拉摸了摸他的头，动作温柔，但眼神深处有一丝更深的东西。她的手不自觉地拂过自己的腹部——那里，一个新的生命正在孕育，大约三个月了。她本想在一个更安稳、更值得庆祝的时刻告诉凯洛斯，但现在……
“母亲？”哈鲁克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没事。”塔拉收回手，露出一个笑容，“去帮玛拉奶奶照看弟弟妹妹们吧。记住，如果听到奇怪的号角声，一定要立刻跟着玛拉奶奶去岩洞，知道吗？”
“知道。”哈鲁克点头，转身跑开，但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母亲，“母亲，你也要小心。”
塔拉的眼眶微微一热：“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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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营地里的忙碌逐渐平息，但警戒并未放松。了望塔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哨兵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如同雕塑。
凯洛斯独自站在营地边缘的一处高地上，这里视野开阔，可以望见南方碎矛峡谷的方向。夜色中，那片区域比周围的山脉更加黑暗，仿佛连星光都被吞噬了。
他想起白天的战斗，想起萨特临死前的话，想起祭坛下那个未完成的召唤法阵。恐惧魔王的可能性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如果真的是纳斯雷兹姆，那事情就远比几头萨特严重得多。那些狡诈的恶魔领主擅长操纵、腐化、从内部瓦解敌人。它们不需要正面强攻，只需要播下怀疑、恐惧和背叛的种子，就能让一个团结的部族从内部崩溃。
夜风带着寒意吹过，卷起地面的砂砾。
就在这时，凯洛斯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
很淡，几乎被夜风掩盖，但他绝不会认错——硫磺，混合着某种腐败的甜腻。不是从峡谷方向传来，而是……更近。
他的肌肉瞬间绷紧，右手无声地握住了战斧斧柄。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下方的阴影。营地栅栏外的黑暗浓重如墨，灌木丛在风中沙沙作响，岩石的轮廓在星光下显得模糊而诡异。
什么都没有。
至少，肉眼看不到任何东西。
但凯洛斯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那种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危机感。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在黑暗中，静静地窥视着营地。不是野兽，野兽不会有那种混合了硫磺和腐败的气味。
他缓缓走下高地，脚步轻得像猫。每走一步，都在倾听，都在感知。夜风的方向，灌木摆动的频率，阴影中任何不自然的静止。
靠近栅栏时，他停了下来。
栅栏外十尺处，有一丛荆棘灌木。白天时那里毫无异常，但此刻，凯洛斯注意到，灌木的阴影比它应有的轮廓更深了一些，而且……没有随着风摆动。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爆发。
没有警告，没有怒吼，凯洛斯如同一道闪电般跃过栅栏（对半人马来说，这道高度不算障碍），战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劈向那片异常的阴影！
阴影炸开了。
不是实体，而是一团凝聚的黑暗，在战斧劈下的瞬间四散。但散开的黑暗没有消失，而是化作数道细小的触须，如同毒蛇般袭向凯洛斯！
凯洛斯战斧回转，斧刃上亮起微光——那是萨满符文的加持，对暗影能量有额外的破坏力。触须与斧刃接触，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化作黑烟消散。但还有一道触须绕过了防御，直刺他的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凯洛斯偏头，触须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灼痛。他反手一抓，竟然徒手抓住了那道试图缩回的暗影触须！
触须冰冷、滑腻，像是有生命般在他手中挣扎。凯洛斯怒吼一声，肌肉贲张，纯粹的力量爆发，硬生生将触须从阴影中扯了出来！
触须的末端连接着一小团蠕动的黑暗，隐约能看出一个扭曲的五官轮廓。它发出无声的尖啸，随即在凯洛斯手中爆开，化作最后的黑烟，消散在夜风中。
一切恢复平静。
凯洛斯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脸颊上的灼痛在蔓延，但他能感觉到，伤口很浅，没有毒素。刚才那东西不是实体恶魔，更像是一个侦察用的暗影造物，或者……某种恶魔法术的延伸。
他看向碎矛峡谷的方向。
对方已经知道他们加强了戒备，甚至可能已经知道了他的实力。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暗影中的窥视者会回去报告，然后，真正的试探，或者攻击，就会到来。
营地里传来了脚步声和呼喊——刚才的动静惊动了哨兵。
“酋长！发生了什么事？”雷蹄带着几名战士赶来，武器在手。
“没事。”凯洛斯转身，走回栅栏内，“一个小试探。告诉所有哨兵，提高警惕，注意阴影中的异常。恶魔的侦察手段不止肉眼可见。”
“是！”
凯洛斯走回高地，再次望向南方的黑暗。夜风吹拂，带着远方野兽的嚎叫，也带着那股尚未散尽的硫磺余味。
他握紧了战斧。
无论藏在碎矛峡谷深处的是什么，无论它有什么阴谋，裂蹄氏族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祖先的血汗，每一个家庭都承载着延续的希望。恶魔想要玷污这里，就必须踏过他和他的战士的尸体。
而他，凯洛斯·林，裂蹄氏族的酋长，佐拉与林云之子，绝不会让那一天到来。
为了身后的营地，为了帐篷里等待的妻子，为了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有个弟弟或妹妹的儿子，也为了那个远在浮空岛、却始终关注着这里的大家庭。
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