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腐化之海，卡多雷帝国舰队的拦截（2/2）
“等等！你们看那边！海面！”幽汐急促的声音响起，她指向帆船左舷后方、距离精灵舰队稍远一些的一片海域。
众人立刻转头望去。
只见那片墨绿色的海面，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滚、沸腾起来！不是风浪造成的起伏，而是仿佛有什么巨物在水下疯狂搅动、即将破水而出！
大股大股更加浓郁、颜色近乎漆黑的邪能如同浓烟般从沸腾的海水中心喷涌而出，直冲上数十米高的空中，散发出比周围海水强烈十倍的硫磺与腐烂恶臭。
紧接着，伴随着震耳欲聋、充满痛苦与狂怒的混合咆哮声，数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猛地撞破了海面，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那是……深渊海兽！但绝非自然界的物种！它们的躯体呈现出一种扭曲的、令人作呕的形态：
有的像是放大了千百倍、表皮布满流脓疮口的巨型章鱼，触手上却镶嵌着锈蚀的金属倒钩和闪烁着邪能绿光的眼球；
有的像是将多种海洋生物的肢体强行缝合在一起的畸形怪物，长着鲨鱼的利齿、龙虾的巨螯和海蛇的长颈；
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蠕动、流淌着粘液的巨大肉块，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挣扎的面孔轮廓。
它们的身体大多覆盖着厚重的、被邪能腐蚀得斑驳陆离的甲壳或外骨骼，一些关键部位甚至直接生长着类似恶魔角质的结构。墨绿色的邪能光芒在它们体内脉动，从口器、眼睛或甲壳缝隙中溢出。
这些被邪能彻底腐化、改造、强化的深渊海兽，显然是被这片海域中突然出现的、相对强烈的生命气息（来自林云的帆船和精灵舰队）所吸引，从深海的腐化巢穴中惊醒，前来猎食！
它们那简单而狂暴的意志，似乎将林云的帆船和精灵舰队都视为了目标，但或许是帆船体积更小、气息更“诱人”，它们的主要攻击方向，明显偏向了“海风之翼”号！
前有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意图不明的精灵帝国舰队拦截包围，后有数头被邪能腐化、狂暴无比、体型堪比小型岛屿的深渊海兽追击！
形势在短短十几秒内，急转直下，变得前所未有的危急！帆船瞬间陷入了进退维谷、近乎绝境的夹击之中！
精灵舰队显然也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些突然出现的恐怖海兽。旗舰上立刻再次传来了经过魔法放大的命令声，这一次，语气中明显带上了一丝意外和急促：
“不明船只！立刻左满舵转向！规避海兽冲击！重复，立刻转向规避！否则，帝国海军将视你方主动吸引或操控海兽攻击舰队，届时我们将有权将你方与海兽视为一体，进行无差别攻击！”
这命令听起来像是给了他们一条“生路”，但结合精灵舰队依旧保持的包围态势和弩炮的充能状态，更像是一种撇清责任的最后通牒——要么按照他们的命令转向，可能直接撞入海兽的攻击范围或失去对船只的控制；要么就被他们和海兽“一并处理”。
没有时间犹豫了！腐化海兽那庞大的身躯和挥舞的触手、巨螯已经近在咫尺，带起的腥风和邪恶气压让人几乎窒息！精灵舰队的弩炮光芒也越发刺眼，随时可能发射！
林云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急速掠过步步紧逼的海兽、严阵以待的精灵舰队、己方船只的状况、以及周围海况和能量流动。一个极其冒险、成功率难以估量、但或许是唯一可能创造一线生机的计划，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猛地抬头，目光锁定罗宁和克拉苏斯，语速极快但清晰无比：“罗宁！克拉苏斯！能不能立刻制造一场大范围的、不求杀伤力、只追求最大程度扰乱视线、干扰能量感知和精密操控的混乱风暴？奥术的闪光、能量的乱流、混乱的风向和海浪！越快越好，范围越大越好！”
罗宁和克拉苏斯都是经验丰富的施法者，瞬间明白了林云的意图——制造混乱，浑水摸鱼，在双方都失去清晰感知和精准控制的瞬间，寻找突围的缝隙！
“可以一试！但控制精度会很低，可能波及我们自己！”罗宁毫不犹豫，已经开始高速吟唱咒文，双手间奥术能量疯狂汇聚，他放弃了精细的塑能，转而追求最大限度的能量释放与无序爆发！
“风与水，听我号令！搅乱这片被亵渎的海域！”克拉苏斯也同时行动，他不再掩饰自身那属于守护巨龙的高位格自然亲和力，仰头发出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带着古老龙语韵律的吟唱，双手张开，全力引导并激活着周围本就因邪能污染而异常躁动的风元素与水元素！
“奈法利奥斯，幽汐！全力应对最先接触的海兽触手和酸液，为船只争取转向时间和空间！不求击杀，只要干扰、阻滞！”林云的命令继续下达。
“八戒，布洛克斯！听到我命令后，全力左转舵轮！把所有风帆调整到最能兜住侧风的姿态！准备进行最大幅度的紧急转向！稳住！无论发生什么，稳住船身！”
众人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瞬间各就各位。奈法利奥斯的邪能战刃燃起暗紫色的火焰，幽汐双手按在甲板上，翠绿的自然之光开始在她身边汇聚。八戒和布洛克斯一左一右扑到舵轮旁，肌肉紧绷，目光死死盯着林云。
就在最前方那头章鱼形态腐化海兽的数条镶嵌着金属倒钩的粗大触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即将拍中“海风之翼”号船舷；精灵舰队旗舰侧舷的数门魔法弩炮也同时光芒达到顶点的刹那——
“狂野奥术风暴！”罗宁完成了最后也是最狂暴的咒文音节，将手中凝聚的、近乎失控的奥术能量团猛地推向帆船正上方的天空！
“风怒潮涌！”克拉苏斯的龙语吟唱也达到高潮，双手猛然向两侧一分！
轰隆隆——！！！！
首先爆开的是罗宁释放的奥术能量。没有形成任何有形的法术，而是如同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奥术炸弹在空中引爆！
刺眼欲盲的紫色、蓝色、白色闪光如同无数道粗大的闪电向四面八方无序迸射，瞬间吞噬了方圆数百米内的光线，强烈的魔法闪光和能量脉冲严重干扰了所有依赖视觉和能量感知的观测手段，无论是精灵的魔法了望镜，还是海兽那邪能增强的感知器官，在这一刻都陷入了短暂的“致盲”与混乱。
几乎同时，克拉苏斯引导的混乱风元素与水元素猛然爆发！原本就因邪能而躁动的海面，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
数十道方向各异、强度不一的猛烈旋风凭空生成，在海面上肆意横行，卷起高达二三十米的巨浪，互相碰撞，激起漫天白沫和水雾。
风向变得完全无法预测，上一秒还是顺风，下一秒就可能变成逆风或侧风，强劲的气流疯狂拉扯着所有船只的风帆和索具。
奥术的闪光、能量的乱流、混乱的狂风、滔天的巨浪……数种混乱因素叠加在一起，瞬间将这片海域变成了一个视觉、感知与物理层面上的绝对混沌领域！能见度降至几乎为零，耳朵里充斥的是风暴的怒吼、海浪的咆哮、奥术能量的滋滋爆鸣，以及海兽狂怒的嘶吼。
精灵舰队整齐的包围阵型在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的混乱冲击下，瞬间被打得七零八落。较小的战舰被巨浪推得东倒西歪，风帆被乱风扯得猎猎作响，甚至有的索具崩断。
旗舰虽然相对稳定，但其魔法弩炮的瞄准系统在强能量干扰和剧烈颠簸下彻底失效，几道仓促射出的奥术光束完全失去了准头，有的射向高空，有的打在远处的海面上，炸起巨大的水柱，未能对“海风之翼”号构成实质性威胁。
那几头腐化海兽同样受到了严重影响。奥术闪光干扰了它们简单的感知，混乱的洋流和狂风打乱了它们笨拙但有力的冲击动作，使得它们挥向帆船的触手和巨螯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偏差。
“就是现在！左满舵！全速转向！”林云的吼声穿透了部分风暴的喧嚣，精准地传入八戒和布洛克斯耳中。
早已蓄势待发的两人同时暴喝一声，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双臂，狠狠向左转动沉重的舵轮！与此同时，他们迅速调整了几面关键风帆的角度，试图利用侧向的混乱风力。
“海风之翼”号那不算灵活的船体，在这极端操作和混乱外力的共同作用下，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的剧烈呻吟，船身猛地向左侧倾斜，甲板上的积水瞬间向一侧涌去。
船只划出了一道极其急促、近乎违背物理常识的锐角弧线，没有按照精灵舰队警告的那样转向规避海兽，也没有试图后退，而是险之又险地、几乎是擦着那头章鱼海兽最前端一条挥下的、布满倒钩的触手边缘，朝着精灵舰队右翼两艘战舰之间因为混乱而略微拉开的、以及海兽攻击范围边缘那个稍纵即逝的狭窄缝隙，如同离弦之箭般，强行冲了过去！
“他们想硬闯！开火！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精灵旗舰上隐约传来气急败坏的、有些变调的魔法扩音命令，但在风暴和噪音干扰下已经模糊不清。
又有几道零星的、明显失去准头的奥术光束穿透水雾和浪涛射来，有的在船尾后方炸开，有的擦着桅杆飞过，只在船体附近激起更高的浪花，未能命中关键部位。
而奈法利奥斯和幽汐则全力应对着那头被帆船擦身而过、更加暴怒的章鱼海兽。奈法利奥斯的战刃狠狠斩在一条试图二次缠绕船尾的触手上，暗紫色的邪能如同强酸般腐蚀着触手上镶嵌的金属和坚韧的皮肉，迫使海兽吃痛缩回。
幽汐则召唤出大量坚韧如铁的海藻和快速生长的海洋藤蔓，从海水中窜出，死死缠住海兽的另一条触手和部分腕足，同时引导自然之力在船舷外侧形成一面弧形的、流动的水盾，挡住了海兽从侧面喷吐而来的一股墨绿色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腐化酸液。
酸液与水盾激烈反应，发出嗤嗤的声响，蒸腾起大股刺鼻的绿色烟雾，但终究没能突破防御。
“海风之翼”号如同暴风雨中一片顽强的树叶，在奥术闪光、混乱风浪、腐化海兽的垂死纠缠与精灵舰队零星的、准头大失的拦截中，剧烈颠簸着、挣扎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但最终，它成功穿过了那片死亡缝隙，将身后那一片电闪雷鸣、能量乱窜、巨兽咆哮、战舰混乱的海域，远远地甩在了逐渐黯淡的天际线之下。
直到又航行了近一个小时，身后的混乱光芒和咆哮声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之下，灰暗的海天之间只剩下“海风之翼”号孤独的身影和单调的海浪声，甲板上的众人才敢真正松一口气，纷纷脱力般地瘫坐下来，剧烈地喘息着，脸上、身上混合着海水、冷汗和疲惫。
罗宁脸色苍白，刚才那记超负荷的“狂野奥术风暴”几乎抽干了他大半的魔力，他靠着船舷，苦笑道：“总算是……冲出来了。希望船体还能撑得住。”
克拉苏斯的状态稍好，但长时间高强度引导自然元素对抗邪能污染的海域，也让他精神消耗颇大。他望着身后依旧阴沉、但至少暂时平静下来的海面，沉声道：
“艾萨拉的舰队出现在这片被腐化的海域，执行所谓的‘禁区’巡逻任务，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他们很可能是在为燃烧军团清扫通往北方大陆的海上通道，清除可能的反抗力量或侦察者，或者……是在执行军团或萨格拉斯本人赋予的、更为隐秘的任务。
我们对艾萨拉及其上层精灵与军团勾结程度的判断，可能需要再次修正。”
林云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他扶着船舷，眺望着北方那依旧遥不可及的海平线，脸色凝重。精灵帝国舰队的出现，不仅证实了艾萨拉势力的危险性，更意味着他们前往诺森德的道路上，潜在的敌人又多了一重。
龙眠神殿依旧隐藏在遥远的冰雪大陆深处，而危机，如同这片腐化之海的浪潮，已经一波接一波地袭来，并且，可以预见，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只会更多，更凶险。
“检查船只损伤，统计补给消耗，调整航向。”林云最终收回目光，用依旧平稳的声音下令，“我们不能停留。抓紧时间，继续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