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理念之争，月影裂隙（2/2）

他们受够了被动挨打，受够了看着强大的恶魔肆虐而己方却只能依靠传统的、似乎收效甚微的方式抵抗。

伊利丹那充满力量感、不惜一切代价寻求反击途径的姿态，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手段？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伊利丹！”玛法里奥痛心疾首，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火气，他指向弟弟身上那无法掩饰的邪能光辉，又指向旁边沉默却气场强大的奈法利奥斯，

“你已经被这股力量影响了！你的急躁、你的偏激、你对传统的蔑视，难道不正是力量侵蚀心智的体现吗？

为了追求所谓的‘力量’和‘效率’，你甚至不惜与……与这种来历不明、同样沉溺于邪能深渊的存在为伍！”

他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奈法利奥斯，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你如何保证他们不是军团的另一个阴谋？不是用来腐蚀你、进而腐蚀我们抵抗力量的毒饵？”

“我用自己的眼睛判断，玛法里奥！用我在生死战斗中的所见所感来判断！”伊利丹低吼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他侧头看了一眼奈法利奥斯，后者依旧面无表情，但独眼中的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

“我在黑鸦堡垒亲眼看到了他是如何战斗的！他用自己的意志驾驭了邪能，用它来斩杀恶魔，破坏军团的阴谋！

他展示了邪能可以被控制、被用于守护的可能性！这恰恰证明了我的观点——力量本身无咎，有罪的，是那些滥用力量、或被力量奴役的意志！”

“你这是诡辩！是危险的自我欺骗！”玛法里奥寸步不让，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个体的特例，侥幸的成功，根本无法改变那股力量本质中蕴含的毁灭与混乱倾向！

放任邪能的力量被研究、被传播，只会像瘟疫一样在我们的同胞中蔓延，最终让整个艾泽拉斯步上其他那些被军团彻底毁灭世界的可悲后尘！

我们必须依靠艾露恩的指引，依靠德鲁伊之道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力量，依靠战士的勇气与弓箭手的精准，这才是守护这个世界亘古长存的正途！”

“正途？慢吞吞的、眼看着恶魔肆虐却无力阻止的‘正途’？”

伊利丹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讽刺的弧度，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旁观的泰兰德，那双尽管蒙着眼罩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眼睛仿佛在灼烧，

“泰兰德！我最信任的祭司，你也这么认为吗？你也认为我为了寻找击败军团的方法而选择的道路，是彻头彻尾的错误吗？是注定通向毁灭的歧途吗？”

一直试图在兄弟之间保持中立、内心充满矛盾的泰兰德，被伊利丹这直接而尖锐的提问推到了风口浪尖。

她美丽的脸庞上浮现出挣扎与痛苦的神色，看了看激动而倔强的伊利丹，又看了看忧心忡忡、坚持原则的玛法里奥。月光在她眼中流淌，却无法照亮她内心的迷茫。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如同林间最温柔的夜风，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伊利丹……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做的这一切，你选择这条艰难的道路，初衷都是为了保护我们的族人，保护这片我们深爱的土地，保护……艾泽拉斯。”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迎向伊利丹那“注视”着她的方向，

“但是……玛法里奥的担忧，也并非全无道理。邪能……它确实充满了难以预测的危险和诱惑，它的不确定性太大了。

历史上，我们见证了太多因为追求禁忌力量而导致的悲剧。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寻找更稳妥、更……安全的方法？既能对抗军团，又不必冒如此巨大的风险？”

泰兰德的言辞委婉，试图调和，但她话语中透露出的倾向性——对传统“稳妥”路径的认可，对邪能“风险”的强调——无疑更偏向于玛法里奥所代表的、为大多数暗夜精灵所接受的保守与谨慎理念。

她没有直接否定伊利丹，但这种“为你好”式的劝导和不认同，对此刻的伊利丹而言，比直接的反对更加刺痛。

伊利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蒙着眼罩的脸微微转向一边，仿佛不愿再“看”泰兰德。

一股深切的失望、不被理解的孤寂，以及一丝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冰冷怒意，如同冰水混合着岩浆，在他胸中翻腾。他发出的是一声短促而充满自嘲的冷哼。

“更稳妥的方法？等到你和玛法里奥找到那所谓‘万无一失’的方法，恐怕苏拉玛的魔法尖塔早已被恶魔的蹄子踏平，艾萨拉恐怕已经跪在萨格拉斯面前称臣了！”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坚硬，不再看向泰兰德，而是重新盯住玛法里奥，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不会放弃我的道路，玛法里奥。如果你们无法接受，如果你们坚持要蜷缩在所谓‘安全’的壳里，眼睁睁看着世界滑向深渊而无所作为……那么，道不同，不相为谋！”

“伊利丹！”玛法里奥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怒意与深深的无力感。

兄弟二人之间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无形的理念之墙，如同最坚硬的艾泽里特矿脉，横亘在这对血脉相连的同胞之间，将他们分隔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周围的精灵战士们鸦雀无声，连篝火的噼啪声都仿佛被这凝重的对峙所压抑，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对代表着反抗军内部不同方向的怒风兄弟。

林云等人作为完全的外来者，此刻明智地保持着沉默。奈法利奥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场因他（或者说，因邪能）而起的激烈争吵，他能深切地理解伊利丹此刻那种坚持己见、却被最亲近之人视为异端、孤立无援的愤懑与孤独。

这种感觉，与他因身负玛诺洛斯血脉而一直以来面临的怀疑、排斥与自我挣扎，何其相似！只是伊利丹选择了更加激烈、更加公开的抗争方式。

幽汐担忧地看着场中对峙的兄弟和周围神色各异的精灵，自然之心让她对这股因理念冲突而产生的、压抑而充满张力的氛围感到极为不适，下意识地靠近了父亲林云。

布洛克斯则抱着他那柄沾着恶魔血污的战斧，靠在旁边一棵大树干上，粗犷的脸上毫无波澜，仿佛眼前这场精灵内部的争执与他毫无关系。

罗宁和克拉苏斯交换了一个无奈而复杂的眼神，他们能理解玛法里奥的谨慎，但也明白伊利丹的急迫，更清楚自己这群“时间旅客”此刻尴尬的处境。

最终，似乎是意识到在这营地中心、众目睽睽之下与弟弟彻底决裂并非明智之举，也可能是不愿在军团大敌当前之时进一步分裂己方力量，玛法里奥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将翻腾的怒意与失望压回心底。

他的声音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那份沉重与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却更加明显：

“伊利丹，你可以保留你的观点，坚持你的……道路。但在反抗军的营地内，在大多数同胞依然遵循艾露恩教诲与德鲁伊之道的土地上，我，作为大德鲁伊，不允许你公开传授、鼓励或引导任何同胞接触、研究或使用邪能力量。这是底线。”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林云一行人，这一次，他的审视更加严厉，也带着更明确的疏离与戒备：“至于你的这些……‘朋友’。”

他在“朋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鉴于你们协助击杀了恐惧魔王德赛洛克，摧毁了黑鸦堡垒的威胁，你们可以暂时留在营地外围区域，我们会提供基本的庇护和必要的生活物资。但是——”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在事情彻底弄清楚之前——包括你们真正的来历、目的，以及你们身上那些……不同寻常力量的本质与可控性——我们无法给予你们完全的信任，更无法将你们视为核心的作战力量。请理解，这是为了整个反抗军、为了所有信赖我们的同胞的安全负责。”

这已经是玛法里奥在眼下这种复杂局面、内外压力交织的情况下，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妥协与让步。

既没有完全驱逐伊利丹和他带来的人（这可能会激化矛盾甚至导致伊利丹彻底脱离），又划清了界限，重申了营地的主导规则，并将林云等人置于一个被观察、被限制的“客居”位置。

伊利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没有出言反驳玛法里奥的安排，但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不以为然与疏离感，表明他根本没有接受兄长的“规矩”。

他不再看玛法里奥和泰兰德，转身对林云等人，语气干脆地说道：“跟我来。我知道营地里有个地方还算清净，至少能让你们暂时喘口气，不用整天被这些‘正统’卫士们盯着。”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朝着营地边缘、靠近一片茂密荆棘丛的方向走去。

一场因理念冲突而骤然爆发的风波，暂时以这种充满隔阂与戒备的“妥协”方式平息了。

但怒风兄弟之间那道深深的理念裂痕，以及围绕力量本质与使用方式的根本分歧，已然在这片月影摇曳、危机四伏的丛林营地中，被清晰地、公开地划下。

营地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精灵们看向伊利丹和他那些“异类”盟友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复杂。

林云默默地带着家人和同伴，跟在伊利丹身后。他知道，他们这群“不速之客”的意外介入，不仅带来了击败恐惧魔王的消息和短暂的合作，更如同一颗投入本就暗流汹涌湖面的巨石，激起了远超预期的涟漪。

他们获取“巨龙之魂”的终极目标，在获得了这处暂时的、却充满戒备的栖身之所后，非但没有变得清晰，反而似乎又蒙上了一层新的、更复杂的阴影——如何在这充斥着理念分歧、对外来者充满不信任的上古精灵社会中，取得主流力量（如玛法里奥和泰兰德）的信任与合作？

如何在伊利丹这条充满争议且可能随时与主流决裂的道路旁边，小心翼翼地前行，并最终接触到那件位于风暴核心的神器？

前路，似乎因这营地中的一场争吵，而变得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