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血脉吞噬,魔心入体(2/2)
仿佛打开了连接着无尽毁灭深渊的闸门!
一股浩瀚到难以形容、混乱到颠覆认知、充斥着最原始破坏欲与疯狂意志的能量洪流,顺着他的手臂、经脉、灵魂链接,如同海啸倒灌般,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冲向他精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毁灭……吞噬一切……血肉……灵魂……皆为养料……”
“军团……不朽……深渊……永恒……”
“臣服……融合……成为……毁灭的一部分……”
“力量……无尽的力量……拥抱它……放纵它……!!!”
不再是模糊的低语,而是无数清晰而暴虐的意志碎片,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意识!玛诺洛斯那标志性的、充满毁灭快感的咆哮虚影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膨胀,试图将他的自我认知彻底碾碎、同化!
奈法利奥斯的独眼在接触的刹那,瞳孔便骤然扩张,然后被纯粹的、仿佛能滴出血来的暗红色光芒彻底占据!
他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体内两股强大意志(外来的混乱意志与自身的坚守意志)正在发生的、最惨烈最直接的灵魂层面战争!
体表那些刚刚浮现的暗红色能量鳞片虚影,此刻疯狂地明灭闪烁,时而凝实如真正的深渊魔鳞,时而又几乎彻底消散,仿佛他的身体形态都在这种激烈的冲突下变得不稳定。
皮肤表面,青黑色的血管狰狞暴起,如同有活物在里面疯狂窜动。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缕混合着邪能光点的暗红色血液。
痛!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诱惑!获得无尽力量的致命诱惑!
混乱!足以让任何理智崩溃的狂暴混乱!
三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坚守你的意志!奈法利奥斯!记住你是谁!你是我的儿子!奥妮克希亚的儿子!你不是玛诺洛斯!!”
林云在远处看到儿子那痛苦挣扎、仿佛随时可能被暗红邪光吞噬的模样,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嘶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坚定。暗影法术因为心绪激荡而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压制它!驾驭它!碾碎它多余的意志!让它纯粹的力量,成为你灵魂熔炉中新添的柴薪!”
伊利丹冰冷而残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严苛的导师,在生死关头进行着最直接的指导,“痛苦是力量的代价!混乱是待驯服的野兽!记住你要做什么!”
父亲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唤醒了血脉深处最温暖的羁绊与身为“人子”的责任。
导师的声音,如同淬火冰泉,浇灭了本能的恐惧,点燃了征服与掌控的熊熊野心。
奈法利奥斯在无边的痛苦与混乱的狂潮中,死死咬紧了牙关,钢铁般的意志发出不屈的铮鸣!牙龈在巨大的咬合力下崩裂,鲜血混合着邪能的气息充满了口腔。
我是……奈法利奥斯!
龙裔!恶魔猎手!
奥妮克希亚与林云之子!
不是为了毁灭而存在……是为了……守护!为了……拯救!
这股力量……必须臣服于我!为我所用!
他疯狂地、不计代价地运转着伊利丹传授的、以及他自己在无数次生死边缘领悟出的邪能掌控与意志淬炼法门!他将自己的灵魂意志,化作最坚固的壁垒、最狂暴的熔炉、最贪婪的黑洞!
壁垒,死死抵挡着外来混乱意志的同化侵蚀。
熔炉,以自身意志为火,疯狂灼烧、炼化着涌入的狂暴能量,剔除其中属于玛诺洛斯的混乱烙印与毁灭欲望。
黑洞,则以自身血脉为引,贪婪地吞噬、吸收着那被炼化后的、相对“纯净”却依旧庞大无匹的邪能精华!
这是一场发生在微观灵魂层面、却凶险万分的征服与反征服!是一场自己与自己、自己与深渊的战争!
他能感觉到,自己源自玛诺洛斯的血脉,在这同源力量的疯狂灌注下,如同久旱逢甘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精纯、凝实、强大!每一滴血液仿佛都在燃烧,都在欢呼,都在发生着某种本质的蜕变。
但同时,那股属于深渊领主的、铭刻在力量本源中的暴虐、嗜血与对绝对毁灭的渴望,也如同附骨之疽,随着力量的吸收,不断试图侵蚀他的本性,引诱他堕入纯粹的毁灭之道。
他的气息,如同坐了火箭般节节攀升!周身燃烧的邪能火焰,颜色逐渐从暗红色向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接近宇宙诞生之初混沌色彩的暗紫色转变,散发出的能量威压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那些残存的萨特祭司甚至感到呼吸艰难,施法都受到了影响。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他背后肩胛骨的位置,两团高度凝聚的暗紫色邪能剧烈翻滚、膨胀,隐隐约约勾勒出一对巨大、狰狞、由纯粹毁灭能量构成的蝠翼虚影!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并未真正凝实,但那惊鸿一瞥带来的压迫感,已让德赛洛克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该死的窃贼!亵渎者!那是主人的造物!!”德赛洛克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咆哮,它能清晰地感觉到,“灾厄之心”与它、与军团的联系正在被一种更霸道、更冰冷的力量强行切断、剥离!那颗心脏蕴含的生命力与邪能精华,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
终于——
随着奈法利奥斯发出最后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混合了痛苦与快意的低沉嘶吼,他插入心脏的右爪猛地向后一抽!
那颗曾经庞大、搏动有力、象征着军团可怕野心的“灾厄之心”,此刻已然萎缩、干瘪、黯淡得如同风干了万年的朽木。
最后一丝暗红色的光泽从它表面消散,整个结构再也无法维持,在一阵微弱的能量涟漪中,彻底崩解,化为无数灰黑色的、毫无生机的尘埃,簌簌飘散在祭坛上空。
连接心脏的所有邪能管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养分的藤蔓,瞬间枯萎、断裂、化为飞灰。祭坛底座,那块作为能量转化与稳定核心的硕大紫水晶——“暗影界碑石”,也因失去能量供给而光芒尽失,“哐当”一声从镶嵌处脱落,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除了材质特殊,已与普通水晶无异。
奈法利奥斯站在祭坛边缘,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右手。五指指尖,还残留着丝丝缕缕未曾完全吸收的暗紫色邪能电弧,噼啪作响。
他紧闭着那只凡俗之眼,而那只燃烧着邪能火焰的独眼,此刻也紧紧闭合。他高大的身躯依旧微微颤抖着,仿佛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耗尽所有心力的残酷战争。
皮肤表面,那些暗红色的能量鳞片虚影缓缓褪去,但皮肤下隐隐流动的、更加强大而内敛的邪能光芒,却昭示着某种本质的改变。
他在消化。消化这股骤然涌入的、庞大到几乎要将他撑爆的深渊力量。消化那被强行粉碎、却仍有残渣需要清理的混乱意志。消化这力量带来的、身体与灵魂层面的双重剧变。
大厅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德赛洛克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以及幽汐、八戒因战斗而急促的呼吸声。
林云和伊利丹也暂时停止了对恐惧魔王的围攻,目光复杂地看向祭坛上那个沉默的身影。林云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与后怕,但更多的是看到儿子成功(至少初步成功)后的如释重负。伊利丹蒙着眼罩的脸则微微扬起,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欣赏与满意的弧度。
片刻之后。
奈法利奥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口气仿佛吸入了整个大厅残留的邪能与暗影,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清。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那只独眼时,瞳孔深处那燃烧的邪能火焰,颜色已然变成了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暗紫色。火焰跳动的节奏更加稳定,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毁灭质感。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变得凝重。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如同经过最残酷磨砺的刀锋。那其中蕴含的意志,在经历了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灵魂战争后,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冰冷、更加……不可动摇。
成功了。
他不仅强行中断了军团的造物实验,夺取了任务所需的能量源,更是完成了一次对自身血脉与力量的、近乎赌博式的强行提纯与飞跃!
然而,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体内发生了什么。那浩瀚的深渊力量确实被他初步吞噬、融合,成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极大地增强了他的邪能储备与质量,甚至让他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力量运用门槛。
但同时,体内也多了一份沉重而狂暴的“负担”——一份源自玛诺洛斯本源的、更加纯粹也更加危险的毁灭冲动。
这份冲动如同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需要他时时刻刻用比以往更加强大、更加冰冷的意志去压制、去驾驭、去疏导,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自身。
未来的道路,因为这次吞噬,而变得更加凶险莫测,充满了未知的变数。但同样的,也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强大力量境界的、布满荆棘的禁忌之门。
他缓缓转动视线,首先与伊利丹“目光”相接。没有言语,奈法利奥斯只是对着那位在关键时刻给予他最关键指引的导师,微微、却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切感激、领悟与承诺,尽在这无声的致意之中。
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向掉落在地、已失去活性的紫水晶能量源,以及不远处那个因为核心造物被毁、气息已跌落谷底、正用怨毒无比的眼神死死瞪着他的恐惧魔王德赛洛克。
奈法利奥斯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脆响。周身那暗紫色的邪能光晕缓缓收敛,却让他的存在感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危险。
他开口了,声音因方才的消耗与力量质变而带着一丝奇异的沙哑,但其中的冰冷与杀意,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现在……”
暗紫色的独眼中,毁灭的火焰平静地燃烧着。
“该彻底结束这里的闹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