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深渊回响,心跳如鼓(1/2)
主塔内部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饱含着硫磺与腐朽恶臭的泥沼。每一步踏在螺旋向下的古老石阶上,脚下传来的不是岩石的坚实,而是一种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物腐烂内脏上的、令人作呕的湿软触感。
石阶本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有些地方甚至被墨绿色的邪能菌毯所覆盖,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噗嗤”声。两侧墙壁上,那些曾描绘着暗夜精灵辉煌历史、月神祭祀与自然和谐的精美浮雕,如今已被邪能彻底腐蚀、扭曲。
精灵优雅的面容变成了狰狞的恶魔脸谱,舒展的枝叶化为了蠕动触手,神圣的符文被亵渎的魔纹覆盖,在昏暗的邪能微光映照下,如同无数个无声尖叫的噩梦剪影。
奈法利奥斯与伊利丹,如同两道融入黑暗本身的光影,一前一后,在这条通往地下深处的堕落回廊中疾速穿行。他们的脚步声被压低到极致,与石阶接触的瞬间便迅速收回,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伊利丹凭借着那对“背叛者”之眼所赋予的、远超常人的恶魔视觉,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流淌的、如同无数细小毒蛇般蜿蜒游动的邪能轨迹。
这些轨迹不仅标记出能量流动的路径,也暴露了几处被精心布置、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隐形魔法陷阱节点。他如同最高明的舞者,以毫厘之差精准地规避着这些致命的障碍,同时为身后的奈法利奥斯留下清晰的安全路径标记。
奈法利奥斯则紧闭着那只凡俗之眼,将全部感知集中于他那经过邪能改造、对同源力量异常敏感的独眼上。
他能清晰地“嗅”到,一股源自下方深处、与他血脉同根同源、却更加原始、更加狂野、更加不受控制的邪能力量波动,如同地下河般不断涌上来。
这股波动让他体内源自玛诺洛斯的血液隐隐发烫、加速奔流,带来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感与强烈的吸引力。
但同时,恶魔猎手千锤百炼的理智与警觉也在疯狂鸣响——这股力量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毁灭欲望与纯粹的混乱,绝不可轻易触碰,更遑论接纳。这是一场诱惑与警惕的无声拉锯战。
终于,漫长而压抑的下行抵达了尽头。螺旋阶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短暂的水平甬道。甬道尽头,一扇巍峨、厚重、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大门户,如同沉默的守墓者,矗立在绝对的黑暗之中。
这扇门由一种非金非铁的暗沉金属铸成,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凸起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流转着紫黑色幽光的恶魔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简单的雕刻,它们仿佛拥有生命,在门板上交织、缠绕、变幻,形成一幅幅不断变幻的亵渎图案,散发出强烈的空间封锁与能量禁绝的气息。仅仅是站在门前,就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压迫感。
而从紧闭的门缝中,那股特殊的能量源波动更加清晰可辨,但与之交织、甚至隐隐凌驾于其上的,是那股令奈法利奥斯血脉悸动的、属于玛诺洛斯的狂暴邪能气息。
更令人不安的是,一种沉重、缓慢、却异常有力、仿佛源自大地心脏般的“咚咚”声,穿透厚重的门扉,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甚至直接敲打在心脏跳动的节拍上,带来一种原始而令人心悸的韵律。
德赛洛克那充满恶意的、带着某种病态满足感的低沉笑声,也如同梦魇中的呓语,断断续续地从门后传来,仿佛一个艺术家正在欣赏自己即将完成的、惊世骇俗的“杰作”。
“看来,我们亲爱的恐惧魔王主人,守护的不仅仅是法罗迪斯想要的那块‘电池’。”伊利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化为气流,埃辛诺斯战刃悄无声息地滑入他的掌心,幽绿的邪能火焰在双刃上静静燃烧、流淌,映照着他蒙着眼罩却依旧冷峻的脸庞。
“门后的心跳……让我想起了那些被军团彻底腐化、榨干生命精华后形成的‘枯萎世界核心’,或者是某些被强行灌注恶魔之力的古老生物遗骸……但这股生命力的‘强度’和腐化的‘纯度’,都有些……不同寻常。”
奈法利奥斯的独眼死死盯着那扇符文流转的大门,他的邪能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试图穿透那层屏障。
“不仅仅是守护,”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凝重,“更像是在‘培育’。恐惧魔王是园丁,那颗心脏……是幼苗。这心跳,是纯粹的生命力在被最恶毒的腐化强行扭曲、催生时发出的‘哀嚎’与‘咆哮’。”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开始凝聚起高度压缩、性质却与门上符文的邪能截然不同的、属于他自身意志掌控下的邪能力量。
这力量如同手术刀,小心翼翼地贴近门上的符文,试图在不触发全面警报的情况下,找到其能量结构的薄弱点,进行解析与破坏。
“需要时间。这封印的根基很古老,带有强烈的上古精灵结界风格,但被恐惧魔王用军团的邪能技巧大幅度加固和扭曲了。”
就在奈法利奥斯全神贯注破解门禁时,身后甬道中传来了明显急促、不再刻意掩饰的脚步声。林云带着幽汐和八戒也冲了下来。显然,上层的战斗虽然激烈,但他们成功摆脱或击溃了拦路的敌人,迅速赶来支援。
看到那扇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紧闭大门,感受到门后那令人灵魂不安的心跳和能量波动,林云的脸色骤然一变。他体内的玛诺洛斯血脉,在如此近距离的刺激下,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
血液仿佛要沸腾起来,一股原始的、对强大同源力量的渴望与一丝深埋的、对那力量背后代表的绝对毁灭的恐惧,同时在他心中升腾。
“父亲,”奈法利奥斯没有回头,依旧专注于手中的能量操控,但声音清晰地传来,“门后的能量结构非常复杂且危险。有清晰的、高浓度的玛诺洛斯本源力量残留,还有一个……被强行‘孕育’中的‘活体’。恐惧魔王正在主持某种仪式。”
玛诺洛斯的力量残留!在上古之战时期的黑鸦堡垒深处!
林云的心猛地一沉。这绝非偶然。深渊领主的力量出现在这里,与恐惧魔王的“培育”实验相结合,其背后隐藏的,绝对是燃烧军团一个极其重要且危险的计划!
法罗迪斯想要的那个能量源,恐怕只是这个庞大而邪恶计划中的一个附属产物,甚至可能是维持这个“培育”过程的关键组件之一!
“能安全打开吗?”林云走到门边,强压下血脉的悸动,沉声问道。他也能感觉到门上符文的强大与恶意。
“无法完全无声破解。”奈法利奥斯回答得简洁直接,“最关键的几个节点被恐惧魔王的精神烙印直接锁死。强行冲击,必然会惊动里面的所有存在,包括那颗……心脏。”
“没时间了。”林云看了一眼身后疲惫但眼神坚定的幽汐和八戒,又想到上层仍在苦战的布洛克斯和罗宁以及可能还在与末日守卫纠缠的克拉苏斯。
拖延下去,等更多的恶魔援军或被彻底惊动的黑鸦堡垒其他区域的敌人围拢过来,他们将陷入真正的绝境。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淬火的寒铁,果断地下达了指令:“奈法利奥斯,强行打开它!所有人,准备接敌!这是我们最后,也是必须突破的关口!”
奈法利奥斯眼中红芒骤然大盛!他不再进行精细的解析,掌心凝聚的邪能瞬间从“手术刀”化为了“攻城锤”!
一股高度凝练、带着他冰冷意志的邪能冲击波,如同咆哮的巨兽,狠狠轰向大门符文阵列中他早已锁定的几个最关键的、同时也是能量流转最活跃的节点!
“嗡——!!!!!!”
刺耳的、仿佛金属被强行撕裂又高频振荡的尖鸣声骤然爆发!整扇巨大的金属门剧烈地颤抖、震动起来!
门上那些流淌的紫黑色符文如同被投入沸油的冰块,光芒疯狂地闪烁、明灭,一些相对脆弱的符文甚至直接崩碎、湮灭,化为黑色的能量尘埃!
强大的能量反冲让奈法利奥斯都向后微微退了一步,手臂上的邪能纹路光芒闪烁不定。
门后的德赛洛克那得意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混合了暴怒、惊愕与被打断仪式的狂躁咆哮:“该死的虫子!你们竟敢打扰主人最伟大的造物!你们将用永恒的痛苦来偿还!!”
轰隆——!!!
伴随着一声仿佛山体崩塌般的巨响,那扇厚重的、布满符文的金属大门,在内外能量的剧烈冲突下,被强行轰开!扭曲变形的门板向内凹陷、碎裂,大块的金属碎片裹挟着崩碎的符文能量,如同炮弹般射入内部空间!
门后的景象,如同揭开地狱最深层帷幕的一角,瞬间冲击着闯入者的每一根神经!
这并非一个简单的“密室”。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粗暴扩建、几乎掏空了山体基岩形成的、无比广阔的地下空间,其规模远超外面主塔的基座面积。这里更像是一个被改造过的、用于进行某种禁忌仪式的巨型献祭大厅!
大厅的地面由某种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干涸血液的奇异石材铺就,刻满了层层叠叠、令人头晕目眩的亵渎法阵,这些法阵正散发着微弱但持续不断的邪能光芒。支撑穹顶的是数十根粗大的、表面覆盖着蠕动血肉与金属增生物的扭曲石柱,仿佛某种怪物的肋骨。
而大厅的绝对中心,也是最令人心悸的存在,是一座高达十数米的、由无数生物的苍白骸骨(其中不乏暗夜精灵、熊怪、甚至某些大型野兽的骨骼)、扭曲的金属构件、以及散发着恶臭的、半凝固的暗影物质共同搭建而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的顶端,并非神像或图腾,而是——
一颗心脏。
一颗巨大到超乎想象的、仍在强劲搏动的暗红色心脏!
它悬浮在祭坛顶端的能量场中,体积堪比一间小型房屋!心脏的表面并非柔软的血肉,而是覆盖着一层厚重、粗糙、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红色角质层,那质感与纹路,与深渊领主玛诺洛斯身上的铠甲如出一辙!
无数粗大如蟒蛇的、半透明或紫黑色的“血管”——实质是由高度浓缩的邪能、暗影以及被强行抽取的生命精华混合构成的能量导管
——从祭坛的四面八方,甚至从大厅的墙壁和地面法阵中延伸出来,如同脐带般密密麻麻地连接在这颗心脏的表面,随着心脏的搏动而同步脉动,为其输送着源源不绝的黑暗能量与生命养分。
每一次沉重而有力的搏动——“咚……咚……”——都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随之震颤,散发出一股磅礴却极度扭曲的生命力,以及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纯粹的腐化与毁灭气息!这颗心脏,就是那诡异心跳声的源头!
而在心脏下方,恐惧魔王德赛洛克正拍打着它那破败的蝙蝠状双翼,悬浮在半空。它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紫色火焰,一只利爪中正凝聚着一颗危险的不稳定暗影箭,显然仪式被强行打断让它陷入了极度的暴怒。
更让人心头沉重的是,围绕着祭坛,站立着八名身披褴褛长袍、头生弯角、面容扭曲的萨特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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