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暗影相逢,宿命的对视(1/2)
摧毁恐惧魔王的巢穴、将那尚未完工却已散发出不祥预感的传送法阵彻底化为燃烧的废墟之后,伊利丹·怒风身上那股紧绷而暴戾的气息明显松弛了几分。
并非愉悦,而是一种将阻碍前路的毒刺暂时拔除后的、带着金属回响的冷酷畅快。邪能烈焰在他双刃上缓缓熄灭,只余下微弱的、如同余烬般的幽绿光芒,映照着他那张覆盖着黑色布带、却依旧能感受到锐利目光的面容。
他转过头,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奈法利奥斯身上。这位自称“迷失者”的陌生恶魔猎手,其战斗方式、力量运用,尤其是那种将邪能与暗影结合,形成近乎“寂灭”气息的独特道路,勾起了伊利丹内心深处强烈的好奇。
这与他自己那更加狂暴、直接、追求极致毁灭与掌控的邪能之道,以及他那惊世骇俗、不惜代价获取的“萨格拉斯之眼”的力量,都截然不同。
这不仅仅是力量形式的差异,更像是一种……理念与归宿的分歧。一个在黑暗中摸索出另一条小径的独行者。
“跟我来,迷失的旅者。”伊利丹收起战刃,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是常年身处险境、习惯发号施令养成的气势,
“带你去见我的……兄长,还有泰兰德。”他提到这两个名字时,语气中带着极其复杂的意味,有几乎无法察觉的晦涩,有一丝被压抑的异样情绪,但更多的是基于现实利益的考量,
“如今这片焦土之上,任何一张陌生的面孔、任何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都休想逃过他们的眼睛。或许他们手下的哨兵或德鲁伊的动物伙伴,能捕捉到你那几位失踪同伴的蛛丝马迹。”
奈法利奥斯心头微动。玛法里奥·怒风,沉睡者,大德鲁伊,自然之道的化身;泰兰德·语风,月神的高阶祭司,哨兵部队的指挥官,艾露恩意志的代行者。
这两个名字在他所知的“历史”中,与他的导师伊利丹·怒风之间,交织着太过复杂的兄弟情谊、理念冲突、无声的牺牲与万年守望。
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样的情境下,以这种方式,与这两位传奇人物会面。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沉默地颔首,随即迈步,紧紧跟随在伊利丹身后,保持着一个既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又不会引起对方过度警惕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过一片被恶魔邪能彻底玷污、焚毁的林地。曾经生机勃勃的古树只剩下扭曲的黑色残骸,焦黑的大地上布满黏腻的绿色邪能腐殖质,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肉的恶臭,以及挥之不去的、属于亡灵与混乱能量的刺鼻气息。这片土地,仿佛是大地的伤口,正在无声地流着脓血。
穿过这片死亡区域,前方出现了一处依托天然山壁构建的小型暗夜精灵哨站。哨站的设计简洁而实用,利用岩石和粗大的原木搭建起掩体和了望塔,表面覆盖着藤蔓和苔藓作为伪装,与周围尚未被完全摧毁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若非走近,极难发现。
然而,哨站的气氛却紧绷如满弦之弓。入口处,数名身披轻甲、手持月刃或长弓的暗夜精灵哨兵目光锐利如鹰隼,脸上刻满了连续战斗带来的疲惫、失去同袍的悲伤,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警惕。
当他们看到大步走来的伊利丹时,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无比——有对这位拥有超凡力量、屡次在关键时刻击退强敌的“背叛者”(私下里不少人如此称呼他)的敬畏;
有对他身上那邪恶能量本能的忌惮与排斥;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对其行事作风与力量来源的深深不安。
而当他们的视线越过伊利丹,落在他身后那个同样萦绕着冰冷邪能气息、身覆伤痕、尤其那只被黑色布条覆盖的独眼位置散发出令人心悸幽光的陌生身影时,所有的复杂情绪瞬间被纯粹的、拔高到极致的敌意与警惕所取代!
几乎是下意识的,几名哨兵握紧了武器,调整了站姿,进入了随时可以发起攻击的状态。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无声的、冰冷的对峙感。
伊利丹对这一切视若无睹,或者说,早已习以为常。他径直穿过哨兵们组成的、带着明显抗拒意味的“通道”,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偏斜,仿佛那些紧绷的弓弦和紧握的武器不过是路边的野草。
奈法利奥斯则沉默地跟随,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如同刀锋般审视的目光,但他同样面无表情,只是将周身那因战斗而略显活跃的邪能波动,强行压制到最低,如同蛰伏的毒蛇。
伊利丹带着奈法利奥斯,走进了哨站中央那座最大的、由厚实兽皮与坚韧藤蔓混合搭建而成的营帐。
帐内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沉,仅有几颗悬浮在半空的、散发着柔和银色月华或翠绿色自然光辉的魔法光球,勉强驱散着角落的黑暗,也映照出帐内两道身影。
一位身材异常高大魁梧、身着朴素德鲁伊长袍的暗夜精灵男性,正俯身在一张铺开的、由树皮鞣制而成的地图上。
他头顶并非寻常精灵的鹿角状装饰,而是真正的、生长着繁茂枝桠与嫩叶的、象征着与自然深度连接的巨硕鹿角。
他面容刚毅,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地图上那些代表恶魔军团动向的、用焦黑木炭标记的狰狞箭头——正是大德鲁伊,玛法里奥·怒风。
即使是在沉思中,他身上也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如同古老森林般深沉、磅礴、充满生命韧性的自然之力,让人心生敬畏。
在他身旁,安静地站立着一位身姿挺拔、气质雍容坚定的女性暗夜精灵。她身披银白色的、线条流畅优雅的月神祭司铠甲,背后交叉负着两把造型精美的长弓,腰间悬挂着月牙形的匕首。
她的面容美丽而沉静,如同月光下的湖泊,但那双银蓝色的眼眸中,却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意志与指挥千军的果决——正是月神的高阶祭司,哨兵部队的指挥官,泰兰德·语风。
她周身流淌着纯净而清冷的月神之光,与玛法里奥的自然之力相得益彰,却又截然不同。
“伊利丹?”听到脚步声,玛法里奥抬起头,见是弟弟归来,眼中先是掠过一丝兄长对弟弟安危的、下意识的释然。
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伊利丹,触及到那个静静伫立在阴影中、浑身散发着与伊利丹同源却又更加冰冷内敛的邪能气息,尤其是那只覆盖着布条、却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独眼时,他刚毅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沉稳的声音在帐内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几分毫不掩饰的质问:“他是谁,伊利丹?为何身上带着与你同源……却又更加凝练、更加……危险的黑暗气息?这股力量,绝非寻常恶魔爪牙所能拥有!”
与此同时,泰兰德也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了奈法利奥斯。她那如月光般澄澈的眼眸中,警惕与审视之色远比玛法里奥更加直接而锐利。
她能清晰感知到,对方身上那凝练到近乎实质的邪能之下,隐藏着一股历经无数生死搏杀、在尸山血海中沉淀下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死寂。
这不是被恶魔力量腐化而生的疯狂,更像是……主动拥抱黑暗、并将其锻造成杀戮工具后留下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印记。这让她心中的警铃瞬间大作。
伊利丹似乎早已预料到兄长的反应。他随意地走到营帐一侧,抓起一个皮质水袋,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间,溅出的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
放下水袋,他用指节随意抹去嘴角的水渍,语气依旧带着那种惯有的、仿佛对一切世俗约束都不屑一顾的桀骜:
“一个在战场边缘捡到的、迷了路的‘同行者’,玛法里奥。”他刻意加重了“同行者”三个字,带着一丝自嘲又挑衅的意味,
“我清剿东边那个老鼠洞时,恰好撞见他,顺便……帮了点小忙,解决了两个藏在阴影里搞鬼的恐惧魔王。”
他轻描淡写地略去了奈法利奥斯那惊世骇俗的【寂灭·归无】以及其展现出的、对邪能截然不同的运用方式,似乎有意隐藏这位“同行者”的特殊之处。
“同行者?!”玛法里奥的声音陡然拔高,沉稳中压抑着怒火与深深的失望,“伊利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股力量的本质!
它是燃烧军团的毒药,是腐化万物的瘟疫!我们正在与携带这种力量的恶魔进行殊死搏斗,不是为了招募更多行走在黑暗边缘的‘同行者’!你这是在玩火,是将我们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渊!”
“正因为我们在与燃烧军团作战,玛法里奥!”伊利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水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语气激动起来,长久以来压抑的愤懑与理念冲突在此刻爆发,
“看看外面!看看我们的土地!看看我们每天都在死去的族人!恶魔的铁蹄在践踏一切,阿克蒙德的阴影笼罩天空!
你们那套慢慢生长的自然之道,泰兰德那些需要虔诚祈祷的月神之光,能立刻让倒下的战士站起来吗?
能立刻撕开恶魔的军阵吗?能立刻把那个该死的污染者从我们的世界踢出去吗?!”
他踏前一步,邪能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微微逸散,让营帐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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