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集结,奔赴时光之穴(2/2)
而前方,景象令人震撼。
一座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绝非自然造物的洞穴入口,如同神话中支撑天地的巨兽张开的咽喉,矗立在茫茫沙海之中。洞口的岩壁呈现出光滑而坚硬的暗金色,上面雕刻(或者说“生长”着)无数复杂到极致、仿佛自行缓慢流动、变幻的符文与图案。那些图案描绘的内容包罗万象:
星辰从虚无中诞生、凝聚;原始的生命在海洋中蠕动、演化;宏伟的帝国拔地而起,又轰然倒塌;
甚至还有世界在烈焰或寒冰中走向终末的骇人景象……每一个符号都仿佛承载着一段被压缩的历史,散发出凝视万古时光的、无声的威严。
这里没有守卫,没有结界的光辉,但一种无形的、仿佛源自世界底层法则的意志笼罩着这片区域,让任何踏入者都本能地感到自身的渺小与短暂。
这里便是——时光之穴。青铜龙军团的圣地,艾泽拉斯时间流交汇、梳理与守护的核心枢纽,无数时间线起始与终结的观测点。
“跟紧我的轨迹,不要偏离。”诺兹多姆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沉稳而充满警示,
“不要出于好奇去触碰任何看似静止的、或是缓缓流动的奇异光带、符文、或能量团。
它们可能是某段历史碎片的投影,也可能是时间流自我修复时产生的、危险的‘陷阱’或‘裂隙’,一旦被卷入,可能瞬间被抛向未知的时间点,甚至被时间乱流彻底撕碎、湮灭。”
说罢,他恢复巨龙形态(他一直维持着),率先振翅,朝着那深邃如宇宙黑洞般的洞穴入口飞去。
林云四人不敢怠慢,立刻紧随其后。幽汐催动自然之力,一层柔和的、如同春日新叶般的翠绿色光晕笼罩住她和身边的父亲,抵御着时光之穴入口处那无处不在的、试图侵扰心智、混淆感知的时光乱流。
奈法利奥斯的独眼中邪能光芒微微闪烁,恶魔猎手那经过千锤百炼、对能量异常敏锐的感知全面张开,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警惕地扫描着周围环境中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可能隐藏着危险的时光褶皱。
八戒则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死死攥住九齿钉耙的粗柄,粗壮的蹄子深深陷入沙地,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嘴里忍不住低声嘟囔:
“乖乖隆地咚……这鬼地方比俺在剃刀沼泽见过的、最邪门的巫毒祭坛还要诡异十倍……连风都感觉是死的……”
进入时光之穴,外面的昏黄天光彻底被隔绝。洞穴内部的光线来源于岩壁自身——那些流动的符文散发出幽暗而变幻莫测的微光,勉强照亮前路。空气凝重得仿佛有了实质,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咽着历史的尘埃。
更令人心神不宁的是周围的景象。岩壁仿佛不是固定的,时而透明,映照出快速闪过的历史幻影
——巨魔帝国血腥的活祭仪式、暗夜精灵卡多雷文明那辉煌壮丽的永恒之井与月神殿、兽人部落第一次穿过黑暗之门时那狰狞而狂热的咆哮、阿尔萨斯王子在冰封王座前缓缓拔出霜之哀伤时那绝望而冰冷的表情……
这些历史的碎片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现、交错、重叠,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属于那些时代的嘈杂声响,不断冲击着闯入者的视觉与听觉,试图将他们的意识拖入时光的乱流。
幽汐周身的自然光晕波动得更加明显,她紧闭双眼,依靠德鲁伊与自然本源的联系来稳定心神,口中低声吟诵着安抚灵魂的古老祷文。
奈法利奥斯的眉头紧锁,他能“听”到那些幻影中蕴含的绝望、狂热、痛苦等极端情绪残留,如同无数细小的噪音试图干扰他的专注。
八戒更是看得头晕眼花,干脆闷着头,只盯着前面诺兹多姆的龙尾尖,嘴里不停念叨着:“不看不想,耙子最棒,救女主人,不怕不怕……”
诺兹多姆如同最熟悉自家后院的领航员,在错综复杂、仿佛由无数时间支流交织而成的庞大隧道网络中稳健穿行。
有时需要绕过一片如同水母般缓缓飘浮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时光停滞区域;有时需要等待一道由流动光沙构成的“桥梁”在特定的时间相位上显现;
有时甚至需要短暂地“侧身”,避开一段正在倒流或快进的、不稳定的历史影像洪流。
最终,他们抵达了一个相对开阔的洞窟。洞窟呈完美的圆形,穹顶高远,看不见顶端。洞窟的中心,是一个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的、巨大无比的漩涡。
那并非水的漩涡,而是由无数流动的、闪烁着金砂般光泽的“时光之沙”构成,缓缓旋转着,中心深邃幽暗,仿佛直通时间的源头或尽头,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纯粹的时光之力波动。
仅仅是站在漩涡边缘,就能感觉到自身存在的“时间感”在被拉扯、被稀释,仿佛下一秒就可能被这永恒的洪流吞噬。
“这里,是通往艾泽拉斯主时间流的几个关键入口之一,也是我能相对精准定位并投送你们到达‘上古之战末期’这个时间节点的最佳坐标点。”
诺兹多姆转过身,巨大的龙躯在这宏伟的时光漩涡前也显得不那么庞大了。他龙瞳中那流淌的金色时之沙,此刻旋转速度与洞窟中央的漩涡产生了奇异的同步,散发出更加明亮、更加威严的光芒。
他的目光如时光利刃般扫过林云四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沉重,每一个字都仿佛携带着时间的重量:
“我将启动这时光漩涡,将你们精准‘投送’到一万年前,上古之战末期,永恒之井那吞噬一切的能量爆炸发生前的最后时刻,巨龙之魂刚刚铸造完成、悬浮于永恒之井上空的那个瞬间坐标。”
“再强调一次:记住时机!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在神器刚刚成型、力量最完美纯净的刹那之后,在耐萨里奥的背叛意志转化为行动、他的爪子真正玷污神器核心之前的,那个短暂到近乎不存在的‘窗口期’!”
“行动必须如同最精准的时之沙漏!快——拿到神器,立刻撤退,绝不停留!准——目标唯一,心无旁骛,不受任何干扰!狠——必要时,以最快最直接的方式扫除障碍,但切记,尽量避免杀死任何那个时代的关键历史人物,那引发的悖论后果,可能比拿不到神器更可怕!”
他巨大的龙爪在虚空中一挥,四粒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由纯粹时光之沙凝聚而成的金色符文,如同拥有生命的萤火虫,分别飞向林云、奈法利奥斯、幽汐和八戒,悄无声息地没入他们的胸口皮肤之下,只留下一抹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印记。
“这时光信标,是你们在那个时空的‘合法身份凭证’,能最大程度地减弱那个时代对你们这些‘外来者’的本能排斥与压制,也是你们唯一能够启动、并引导我将你们从时间长河中‘拉回’这个坐标点的道标。”
诺兹多姆的声音直接烙印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它的能量有限,会随着你们在那个时空停留、活动而缓慢消耗。一旦信标的光芒从你们体内彻底熄灭,你们将失去‘回归坐标’,彻底迷失在时间乱流之中,或成为那个时空的永久‘异物’,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务必,务必,在信标能量耗尽前,完成任务并启动回归!”
林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胸口那枚时光信标带来的、奇异而冰冷的链接感,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一端系在他的存在核心,另一端延伸向眼前这位青铜龙王。
他对着诺兹多姆,无比郑重地点头。奈法利奥斯握紧了埃辛诺斯战刃的柄,幽汐调整着呼吸,将自然之力与月神抚慰调整到最佳状态,连八戒也绷紧了全身每一块肌肉,将九齿钉耙横在胸前。
“准备好了吗?”诺兹多姆的声音如同古老的青铜巨钟被敲响,在宏伟的洞窟中回荡,与时光漩涡的嗡鸣共鸣。
林云的目光与儿女、与忠仆逐一交汇,在那无声的信任与决绝中,他沉声应道,声音不大,却仿佛掷地有声:
“出发!”
诺兹多姆不再多言。他猛地展开那双遮天蔽日的青铜龙翼,周身上下,无数玄奥的时光符文如同被点燃般亮起璀璨的金色光芒!
磅礴浩瀚、仿佛源自世界诞生之初的时光之力,如同液态的黄金,从他每一片龙鳞下奔涌而出,汇聚成龙卷风般的能量洪流,疯狂注入洞窟中央那巨大的时光漩涡之中!
与此同时,索莉多米也开始了她的工作。她双手在胸前结出复杂到极致的、不断变幻的手印,口中吟唱起音节古老而拗口、仿佛不属于任何现存语言的时光咒文。
随着她的吟唱,她的身体周围也荡漾起柔和的琥珀色光晕,与诺兹多姆的金色洪流相互交织、引导,如同最精密的导航仪,为时光漩涡的运转注入精确的“时间坐标”与“目的参数”。
受到两股强大时光之力的共同驱动,洞窟中央那原本缓缓旋转的时光漩涡,骤然加速!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中心那深邃的黑暗被璀璨到极致的金光所取代,发出震耳欲聋的、仿佛无数个世界同时在诞生与毁灭的轰鸣!
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拉扯着林云四人的身体与灵魂,仿佛要将他们彻底分解、然后投入那永恒流淌的时间长河!
“记住箴言!坚守本心!”诺兹多姆最后的警示在他们意识中炸响。
下一刻,吞噬一切的金色光芒彻底淹没了四人的身影。
看着他们的身影被时光漩涡那璀璨而危险的核心彻底吞没,索莉多米依旧维持着引导法术,琥珀色的眼眸中映照着那壮丽而恐怖的景象,她轻声吟诵,声音如同穿越了时光的祝福:
“愿青铜龙军团的古老盟约庇护你们。”
“愿安瑟姆的永恒沙漏为你们标记归途。”
“愿你们羁绊的丝线,坚韧到足以贯穿万载光阴的磨蚀……”
诺兹多姆巨大的龙瞳中,那流淌的时之沙此刻旋转到了极限,其中倒映出无数飞速流转、分叉又湮灭的未来光影碎片。
最终,那浩瀚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图景中,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强地闪烁着、与其他黯淡或走向毁灭的分支截然不同的“可能性之光”,被他牢牢锁定。
他那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龙首,微微垂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混合了无尽责任与一丝渺茫期许的叹息:
“命运的纺锤……已然再次开始转动。过去、现在、未来……因你们的抉择而再次剧烈地交织、颤动、重构……”
“愿艾泽拉斯本身……那孕育了无数奇迹与悲欢的时空之母……能够最终……眷顾这份源自最深沉羁绊的勇气与牺牲。”
话音落下的瞬间,洞窟中央那璀璨到极致的时光漩涡,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后,开始缓缓减速、收缩、光芒内敛,最终恢复了那缓慢旋转、深不见底的原始状态,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从未发生。
时光之穴深处,重归那种亘古的、凝视着无尽时间长河的静谧。
而在遥远的龙眠神殿之外,那残破的平台之上,奥妮克希亚依旧静静地沉睡着,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她对为了拯救她,丈夫、子女与忠仆已然毅然跃入时间洪流、奔赴一场赌上存在本身的万年逆行,依旧……一无所知。
她的生命,她未来的可能性,乃至时间线在这一点上那微妙到极致的平衡与走向,此刻都已悄然系于这场奔赴远古、逆天改命的豪赌之上。
而历史的沙漏,已在另一端,开始为这些闯入者,悄然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