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狂龙末路，希望之光（1/2）
源质铠甲的崩裂，远比物理上的创伤更加致命。
那身铠甲不仅仅是最外层的防护，更是死亡之翼用以维系他那由大地之力、毁灭意志、虚空污染以及被强行撕裂的守护者权柄等混乱能量平衡的“容器”与“稳定器”。
它的破碎，如同抽走了精密仪器中最关键的承重轴承，引发了连锁性的、灾难性的崩坏。
那庞大身躯散发出的气息瞬间变了调。不再是纯粹的、碾压一切的毁灭威压，而是混杂了撕心裂肺的剧痛、被蝼蚁伤及本体的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却真实存在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慌！
那恐慌如同深渊底部的寒气，悄然侵蚀着他疯狂的意志核心。
“你们……这些卑微的、该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竟敢……竟敢伤我！！！”
他发出的不再是君临天下的毁灭宣告，而是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受伤猛兽般，充满了痛苦与歇斯底里的凄厉尖啸！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从他胸前狰狞伤口中喷涌而出的、混合着炽热熔岩与粘稠黑暗物质的污浊血雾。
暴露在外的伤口剧烈地蠕动着，新生的肉芽与能量触须疯狂地试图交织、覆盖，形成新的防御。
但那失去了源质钢板的部位，如同被强行揭开的伤疤，清晰地显露出内部那可怖的景象：
暗红色的能量流如同失控的熔岩河般奔腾、冲撞；破碎的肌肉与骨骼组织在毁灭意志的强行粘合下不断崩坏又扭曲重生；
更深处，隐约可见那颗疯狂搏动的、连接着大地深处与虚空裂隙的混沌炉心，光芒也变得极度不稳定，明灭闪烁。
铠甲的破碎，显然严重干扰了他体内那本就脆弱的能量平衡，对他造成的伤害远比看上去的皮开肉绽更加深入本质。
理智，那本就所剩无几的残渣，在此刻被剧痛与恐慌彻底焚尽。他陷入了最原始、最纯粹、也最危险的——无差别毁灭状态！
不再讲究战术配合，不再区分敌我目标，甚至不再顾忌自身能量的进一步失控。唯一的念头，就是将周围所有的一切，连同他此刻感受到的屈辱与痛苦，一同拖入最彻底的湮灭之中！
“吼——！！！”
暗红色的、如同实质粘稠血液般的毁灭能量，不再受控地、如同井喷般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片鳞甲缝隙中狂涌而出！
不再是凝聚的攻击，而是形成了无数道狂暴的、不断旋转扩张的毁灭能量风暴！这些风暴如同拥有生命的、饥饿的触手，无差别地扫荡向四周的一切存在！
联军临时构筑的防御工事在风暴中如同纸糊般被撕碎；躲避不及的战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卷入其中，铠甲融化，血肉消弭，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就连一些靠得太近、反应不及的暮光龙，也在主人这疯狂的无差别攻击下，惨叫着被自己的毁灭能量撕成碎片，化为灰烬；
龙眠神殿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残存高塔与廊柱，更是在这毁灭风暴的持续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大块的巨石剥落、崩解。
战场，瞬间从惨烈的攻防，沦为了更加混乱、更加绝望的、纯粹的死亡漩涡！
“小心——！他彻底失去控制了！散开！寻找掩体！防御全开！”考雷斯特拉兹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赤红的龙瞳中充满了凝重与焦急。
他与其他三位龙王——阿莱克丝塔萨、伊瑟拉、卡雷苟斯——几乎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庞大的龙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联手撑起一道巨大的、笼罩部分联军阵地的复合能量屏障。
红龙的生命之火、绿龙的梦境壁垒、蓝龙的奥术护盾交织在一起，顽强地抵抗着那如同海啸般袭来的毁灭风暴。
屏障在风暴的冲击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四位龙王的身躯也随之颤抖，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联军士兵们如梦初醒，纷纷扑向残存的掩体、巨石后方，或是就地构筑简单的魔法或工程防御。
但依旧有许多来不及躲避的战士，在绝望的呼喊中被风暴吞噬，化为战场上新增的一抹灰烬。胜利的狂喜尚未完全升起，就被这更加残酷的现实狠狠压下。
暮光龙群同样损失惨重，但它们早已被彻底洗脑，对主人的疯狂只有更加狂热的献身欲望。
它们无视了同伴的死亡，甚至无视了来自死亡之翼的无差别攻击余波，眼中只剩下对联军残存防线的疯狂冲击，试图用生命为主人打开通道，让毁灭更加彻底。
林云操控着的暗邪法相，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体积也缩小了近三分之一，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显然在之前的连番对抗与能量风暴的冲击下消耗巨大。
法相核心，林云脸色惨白如纸，灵魂与身体的透支已经达到了临界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内脏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没有退。
他操控着残破的法相，如同中流砥柱，依旧顽强地屹立在联军防线的最前方，用自己那巨大的、由紫黑色能量构成的身躯，硬生生抗下了最猛烈的几股毁灭风暴的正面冲击！
法相的能量躯体在风暴中不断被侵蚀、剥落，发出如同金属疲劳般的哀鸣，但它始终未曾倒下，为后方的联军和龙王们争取着宝贵的喘息与重组时间。
他知道，现在是死亡之翼最虚弱的时刻——能量失衡，理智崩溃，防御洞开。
但也是他最危险的时刻——困兽犹斗，毫无顾忌，临死反扑的威力无法估量。
“必须……趁现在……彻底终结他！”林云的声音透过法相那残破的能量共鸣传出，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如同淬火的钢铁。
他艰难地转动法相那巨大的头颅，望向正在苦苦支撑屏障的考雷斯特拉兹，“诸位龙王阁下！他的弱点已经暴露！能否……汇聚最后的力量，给予他……真正的最后一击？！”
生命缚誓者阿莱克丝塔萨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扫过那片掩埋着奥妮克希亚的废墟，又望向另一侧奈法利奥斯坠落的方向，那美丽的赤红龙瞳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痛与怜悯。
这些年轻的龙族，承受了太多本不该由他们背负的创伤。但随即，那悲痛被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坚定的神性光芒所取代。
“他的痛苦……他的疯狂……必须在此画上句号！”阿莱克丝塔萨的声音庄严而肃穆，如同最终的审判宣言，“为了艾泽拉斯，为了所有因他而逝去的生命……我们将竭尽所能！”
梦境之王伊瑟拉低垂下修长的脖颈，翠绿的龙瞳中梦境的光辉流转，她开始吟唱起古老而空灵的咒文，并非攻击，而是试图将更加深沉的梦境安抚与精神混乱之力，注入死亡之翼那本就狂暴失控的灵魂深处，让其陷入更深层次的癫狂与无序，削弱其最后的抵抗意志。
魔法之王卡雷苟斯喘息着，湛蓝的鳞片暗淡无光，但他依旧强撑着，将体内最后残存的、也是最精纯的奥术能量，如同抽丝剥茧般小心翼翼地汇聚到龙吻之前。
这一次，不再是浩大的洪流，而是一根仅有手臂粗细、却凝聚了他对奥术本源全部理解的【终焉破法棱晶】，瞄准了死亡之翼胸前那暴露的、能量紊乱的核心区域。
时光之王诺兹多姆，那流淌着金色沙砾的龙瞳中，时光长河的幻影急速流淌。他放弃了直接攻击，而是将全部精力用于“窥视”与“锁定”。
他的目光穿透现实与未来的迷雾，在无数混乱的时间线中，艰难地搜寻、锁定着死亡之翼未来几秒内，因能量失控、精神混乱与龙王攻击而必然会出现的那一个……防御最薄弱、反应最迟缓的“绝对瞬间”。
考雷斯特拉兹则发出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龙语吟唱。他不再喷吐治疗或净化的生命之火，而是将生命缚誓者的权柄催动到极致。
赤红的生命能量在他口中高度压缩、质变，从温暖的生机，转化为一种蕴含着“终结腐朽”、“净化疯狂”、“回归本源”等终极概念的——生命裁决之息。
这是对“生命”定义的另一种极端运用，专门用于终结那些彻底背离生命本质、走向绝对毁灭的存在。
然而，陷入彻底疯狂的死亡之翼，也同样感受到了那从四面八方锁定而来的、冰冷刺骨的致命威胁！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不甘就此毁灭的疯狂执念）压倒了一切。他将所有残存的、因失控而更加狂暴的力量，不再用于无差别攻击，而是强行收束、凝聚！
不顾胸前伤口因能量过度汇集而进一步撕裂、喷涌出更多污血与黑暗物质。
不顾体内能量回路因强行压制紊乱而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要彻底崩解的哀鸣。
不顾灵魂因伊瑟拉的梦境侵蚀而变得更加破碎与混乱。
他只想做一件事——在那些该死的攻击降临之前，发动一次前所未有的、足以将方圆数十里内一切物质与能量，连同他自己那痛苦的存在，一起拖入终极虚无的……自灭式爆发！
“既然这个世界……容不下我的秩序……”死亡之翼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毁灭前最后的疯狂，
“那就……一起……归于永恒的寂静吧！和我一同……化为新世界诞生前的……第一缕尘埃！”
他那庞大的身躯开始散发出极度不稳定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即将超新星爆发的死亡星辰。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塌陷，仿佛承受不住这即将爆发的终极毁灭。
龙眠神殿的废墟在光芒的照射下开始无声地分解、气化。
幸存的联军战士们感受到了灵魂层面的冻结，绝望再次扼住了喉咙。
就连几位龙王，眼中也露出了凝重到极点的神色，他们能感觉到，死亡之翼正在燃烧他最后的一切，酝酿的这一击，威力将远超想象！
千钧一发！
决定艾泽拉斯命运的最后时刻！
就在这毁灭的倒计时即将归零，死亡之翼体内那毁灭性的能量即将冲破临界点、彻底爆发的瞬间——
一道声音响起了。
不是怒吼，不是咆哮，不是咒文的吟唱。
那声音温和、清澈、充满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悲悯与坚定，如同穿透了无尽烽烟与血腥污浊的一泓清泉，又如同一道直接照进灵魂深处的温暖阳光，清晰地、同时响彻在战场每一位联军战士、每一位龙族，乃至……疯狂中的死亡之翼那破碎意识的边缘。
“耐萨里奥……”
声音呼唤着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那个属于大地守护者的、承载着荣耀与责任的名字。
“我曾经的……守护者兄弟……”
声音的主人，毫无疑问，是生命缚誓者，阿莱克丝塔萨。但此刻她的声音，剥离了龙后的威严，更像是一位目睹至亲走入绝境的姐姐，那声音中蕴含着无尽岁月的沧桑，对过往辉煌的追忆，以及对眼前这疯狂堕落的、最深沉的痛惜。
“你的痛苦……你灵魂深处那无法愈合的伤口与低语……你所背负的、足以压垮泰坦造物的重负与疯狂……”
“这一切……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其璀璨与纯净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从阿莱克丝塔萨所在的空中，从天穹之上那正在消散的暮光云层裂隙中透下的阳光里，轰然降下！
光柱精准无比地笼罩住了正在疯狂蓄力、即将自爆的死亡之翼！
这光柱并非攻击性的能量冲击。它蕴含着生命缚誓者最本源、最纯粹的权柄之力——极致的生命创造、净化与……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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