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卫兹的抉择(1/2)
面对卫兹直指本心的询问,林昊与郭嘉交换了一个眼神。郭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中是鼓励与可以一试的光芒。他们知道,面对卫兹这等人物,寻常的官面文章或虚假托词毫无意义,甚至会适得其反。既然决定来争取他的支持,就必须展现出足以匹配其投资的价值与格局。
林昊深吸一口气,决定除却黄巾神上使这最核心的秘密,将部分真实想法合盘托出。他调整坐姿,目光坦诚地迎向卫兹探寻的视线,声音沉稳而清晰:
“卫公此问,直指要害。昊既蒙垂询,不敢虚言。”
“董将军授命,张府君托付,此乃名分与职责所在,昊自当恪守,确保酸枣不失,粮道畅通。此为分内之事,亦是我军立足陈留之基础。”他先肯定了表面的责任,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深沉的忧思与不屈的锐气。
“然则,若仅限于此,不过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随波逐流罢了。先生请看——”林昊的手指向窗外,仿佛指向整个陈留,乃至更广阔的天地,“黄巾蜂起,海内鼎沸,根源何在?是张角一人妖言惑众,便能掀动九州?非也!”
他的声音略微提高,带着压抑的痛切:“昊自颍川至陈留,一路所见,官贪吏暴,赋役如虎,豪强兼并,百姓流离。饥者不得食,寒者不得衣,冤者不得申!朝廷威严何在?法度纲常何在?黎庶生机何在?此非一郡一县之弊,乃是煌煌四百年大汉,积弊已深,沉疴难起!”
“黄巾振臂一呼,应者云集,非因张角真有神力,实因这苍天之下,太多人已无活路!”林昊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观察卫兹的反应。见对方神情专注,并无打断或驳斥之意,便继续道:
“故,于公,为朝廷守土,是尽本分;于私,为百姓争一线生机,是存心中良知。然昊所虑者,守得一城一地易,挽此倾颓之势难!
即便驱散黄巾,剿灭流寇,若朝廷依旧是那个朝廷,官吏依旧是那些官吏,豪强依旧是那些豪强,百姓之苦,可能稍解?今日平了东线,明日难保没有西乱;今日安置了流民,明日难保不再被逼反!”
他直视卫兹,眼中燃烧着一种混合着理想与野心的火焰:“昊不才,不敢妄言能挽天倾。但既手握些许兵马,略据尺寸之地,便不愿只做一个听命行事的木偶,或一个缝缝补补的匠人。我欲在力所能及之处,尝试建立一种……新的秩序。”
“这新秩序,是务实安民之根本!”林昊的语气变得具体而有力,“在颍川,在尉氏,在己吾,我所行者:清吏治,惩豪强,均赋役,兴屯垦,开济世堂以活人,设明德堂以育才。使耕者有其田,劳者得其食,学者受其教,病者得其医。或许粗陋,或许缓慢,但求一方百姓,能在这乱世中,得片刻安宁,存一线希望。”
“驻守酸枣,于我而言,不仅是任务,更是一个机会。一个将这片试验扩大,连接颍川、陈留,形成一个更大、更稳固的庇护所机会!让更多流离失所者有所归,让更多有识有能者有所用,让这浑浊世道,能多几处清流,多几星火种!”
林昊的陈述结束了,厅内一片寂静。他没有提及任何推翻汉室的具体计划,但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现行体制的彻底失望与重建新秩序的强烈渴望。这种务实于基层建设、着眼于民生根本、又不乏宏大格局的抱负,显然超出了普通将领的范畴。
卫兹全程静听,手指早已停止了叩击,深邃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林昊年轻却充满力量感的面庞上。林昊的话语,像一块巨石投入他原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
时间仿佛倒流回中平元年(184年)三月。那时的卫兹,放下手中那本探讨国家经济命脉的《盐铁论》,书房内弥漫着熏香的静谧与思想的沉重。窗外的世界却截然不同——隐约传来的,是城外日益扩大的流民营地的哭喊、争吵与绝望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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