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晶柱遗言藏诡谋，千面之影匿时空（2/2）

两人化为流光，按照核心晶柱提供的、那条危机四伏的路径，冲入了力场发生器废墟的更深处，冲向了那片能量狂暴、时空扭曲、危机四伏的、通往力场调和核心的死亡通道。

沿途的景象，比之外围更加骇人。空间的扭曲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有些地方上下颠倒，有些区域时间流速忽快忽慢，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景象重叠的“重影”。狂暴的能量乱流中，不仅夹杂着银色的静默能量和灰黑色的墟能，更开始出现越来越多那种诡异的、“万花筒”般的流光，这些流光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能量乱流中游弋，一旦触及实体，就会留下难以祛除的、扭曲的污染痕迹。

他们遭遇的袭击也变得更加频繁和诡异。除了之前遇到的那种被墟能侵蚀的静默体墟影，开始出现一些形态更加扭曲、完全无法辨认原本形态的、仿佛由多种生物部件胡乱拼凑而成的怪物，它们身上同时散发着墟能的阴冷和“万花筒”流光的诡异，攻击方式也更加防不胜防，有的能释放精神尖啸干扰心智，有的能制造小范围时空错乱影响感知，还有的甚至能短暂地模拟出纪尘或云曦的气息和能量波动，进行伪装偷袭，若非两人心曦相连、感应敏锐，几乎着了道。

“这些……是‘千面之影’力量影响下产生的、更畸变的怪物！”纪尘挥动曦光刃，将一只试图从时间流速异常的“慢速区”突然加速冲出的、长着三个脑袋、浑身布满不断变幻颜色斑块的怪物劈成两半，脸色凝重。怪物体内没有正常的血肉或机械结构，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混合了墟能黑气和“万花筒”流光的、令人作呕的胶质。

“它的力量在污染这片区域的一切，包括那些原本就被墟能侵蚀的静默体，让它们发生二次、甚至多次畸变。”云曦释放出净化光晕，驱散了几只试图靠近的、如同阴影般贴着破碎地面滑行的怪物，但她的净化之力，对那种“万花筒”流光的清除效果，明显比对纯粹的墟能要差很多，只能勉强将其逼退、延缓其侵蚀速度。

战斗变得异常艰难。他们不仅要应付各种怪物的袭击，还要时刻抵抗混乱时空带来的方向迷失感，躲避无处不在的能量乱流和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时空坐标信标”的银光成为了他们在这片混沌中唯一的指引，但其能量也在快速消耗。

更麻烦的是，他们开始遭遇一些“守望者”体系的自动防御单元——那是一种悬浮的、球形的、通体银白色、表面布满能量发射口的自律防卫机械。这些防卫机械本应攻击入侵者和被污染单位，但此刻，它们的行为模式却显得极其混乱和矛盾。有些机械在疯狂攻击那些畸变的怪物，有些则在无差别地攻击所有移动目标（包括纪尘和云曦），还有些甚至呆立原地，表面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仿佛内部的逻辑指令陷入了无法调和的冲突与混乱。显然，这些自动防卫单元的逻辑，也受到了“千面之影”篡改的影响，陷入了某种“逻辑病毒”般的错乱状态。

纪尘和云曦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来应对这些可能来自任何方向、敌我不分的攻击。一次，他们刚刚合力解决掉一群被“万花筒”流光二次污染的、速度极快的飞行墟影，侧面一道粗大的、炽热的银色能量光束就毫无征兆地轰击而来！那是一台陷入“逻辑错乱”、将一切移动目标判定为敌人的自律防卫球。两人狼狈躲开，能量光束擦着纪尘的护体曦光而过，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蕴含的高温与冲击力让他气血一阵翻涌。

“这样下去不行！还没到核心，我们就会被耗死在这里！”云曦气息微喘，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净化消耗巨大，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必须找到更快的办法，或者……利用这里的混乱！”纪尘的目光扫过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和扭曲的时空，混沌心钥疯狂推演。突然，他注意到，在前方一处时空畸变特别剧烈、出现了大片重叠“重影”的区域附近，能量乱流的流向出现了一个相对“规律”的漩涡。漩涡中心，能量虽然狂暴，但似乎将周围的各种攻击余波和游离能量都吸附了过去，反而在漩涡外围形成了一圈相对“平静”的带状区域。而根据核心晶柱提供的路径图，他们需要穿过的下一个关键节点，就在那漩涡的另一侧。

“看到那个能量漩涡了吗？”纪尘在心神链接中快速对云曦说，“我们主动冲进去，利用漩涡中心的吸附力和能量乱流，进行一次短距离的、不稳定的‘弹射’！漩涡的离心力加上我们自身的力量，或许能让我们以远超常规的速度，直接穿过那片最危险的畸变区，抵达下一个节点附近！”

“主动进入能量漩涡？太冒险了！”云曦一惊，那漩涡中心蕴含的能量足以将他们撕碎。

“信标的能量不多了，常规路径太慢，我们耗不起。而且，你看漩涡外围那圈‘平静带’，”纪尘指着漩涡边缘，“那里的能量相对稳定，是漩涡吸附力与外围乱流压力达成微妙平衡形成的。我们不需要深入漩涡最危险的核心，只需要贴着那圈‘平静带’的边缘，借助漩涡的旋转力，在最恰当的时机，用尽全力‘弹射’出去！混沌心钥能计算出最安全的切入角度、速度和时机，你的曦祖灵觉能帮我们感知能量流最细微的变化，规避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痕。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云曦看着纪尘眼中那熟悉的、在绝境中也要搏出生机的光芒，又看了看远处那越来越不稳定的时空和越来越密集的怪物身影，以及意识中那不断跳动的、冰冷的倒计时。她深吸一口气，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一抹坚定。

“好！我相信你！”

没有多余废话，两人瞬间调整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两道逆流而上的箭矢，朝着那狂暴的能量漩涡冲去！在冲入漩涡影响范围的刹那，纪尘的混沌心钥运转到极限，无数数据流在意识中闪过，精确计算着角度、速度、漩涡旋转周期、能量潮汐的细微波动……云曦的曦祖灵觉也全面展开，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前方每一寸空间，规避着那些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空间裂痕和能量暗流。

就是现在！

在两人冲入漩涡外围那圈相对“平静”的带状区域的瞬间，纪尘猛然低喝：“左转三十度，全力向上，三息后爆发！”

两人心意相通，身形随着纪尘的指令，精准地划出一道弧线，切入“平静带”的内侧边缘。刹那间，一股强大的、旋转的撕扯力从漩涡中心传来，试图将他们拉入毁灭的深渊。两人运转心曦之力，死死抗衡着这股吸力，同时顺着漩涡旋转的方向同步调整着自己的速度和姿态，如同冲浪者驾驭着滔天巨浪，在毁灭的边缘寻求那一线生机。

三息时间，如同三百年般漫长。周围是狂暴到极致的能量乱流发出的震耳欲聋的轰鸣，是空间被扭曲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呻吟，是无数被卷入漩涡的残骸、怪物、甚至能量光束碰撞湮灭的闪光与爆鸣。纪尘和云曦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碎、吞噬。

“就是现在！全力！弹射！”

纪尘的怒吼在心间炸响！两人几乎同时，将体内残存的、最后的心曦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不是对抗漩涡的吸力，而是顺着漩涡旋转的切线方向，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猛然释放！

咻——！

两道淡金色的流光，借助能量漩涡那庞大的旋转离心力，加上自身全力爆发的推动，如同被超级电磁炮发射出去的弹丸，以远超他们极限的速度，从那狂暴的漩涡边缘，险之又险地、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朝着预定的目标方位——那片时空重叠畸变区的另一侧，电射而去！

狂暴的能量乱流和扭曲的时空从身边呼啸而过，两人将防护提升到极致，依旧感觉如同被无数鞭子抽打，护体曦光剧烈震荡，几近破碎。但他们成功了！仅仅用了不到之前预估十分之一的时间，他们就穿过了那片最危险的区域，抵达了下一个相对“稳定”（仅仅是相对）的、由大量巨大金属结构残骸构成的、如同废墟山脉般的区域。

砰！砰！

两声闷响，两人略显狼狈地落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巨大金属平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在平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纪尘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逆血压下。云曦也脸色煞白，气息紊乱。刚才那一下爆发和穿越，对他们的消耗和冲击都极大。

但他们顾不上调息，立刻警惕地观察四周。这里似乎是力场发生器某个大型能量转换装置的残骸区，到处是断裂的粗大能量管道和破碎的转换晶体。时空畸变虽然依旧存在，但比刚才的漩涡区要平缓许多。最重要的是，根据核心晶柱的路径图，力场调和核心的入口，就在这片残骸区深处不到两公里处！

然而，没等他们松一口气，云曦的曦祖灵觉突然传来一阵强烈到极点的警兆！这警兆并非来自周围可见的威胁，而是来自……上方？不，是来自所有方向！是一种空间的、逻辑层面的、被某种更高维存在彻底锁定的、大难临头般的恐怖感觉！

与此同时，纪尘手中的“时空坐标信标”，其稳定的银色光芒，突然开始剧烈地、不规则地闪烁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大无比的干扰！信标内部传来一阵急促的、混乱的、带着尖锐杂音的意念碎片：

“检测到……超高强度……时空锁定……协议激活……最终阶段……”

“裁决之剑……逻辑指令……最终校准……”

“……目标重新标定中……”

“……标定完成……”

“……清除目标：非标准逻辑单元（含逻辑污染抵抗个体）、异常生命反应（含高维污染源）、协议冲突信息源头（含……起源密钥特征信号）……”

“倒计时……十……九……”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宏大而威严的意念波动，如同实质的枷锁，瞬间笼罩了这片残骸区，笼罩了纪尘和云曦，也笼罩了他们灵魂深处那枚“真实曦光印记”！

“裁决之剑”协议，在“千面之影”的篡改下，被提前、彻底激活了！而且，其打击目标，赫然将“起源密钥特征信号”也列入了“清除”范围！

那冰冷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丧钟，开始在这片破碎的、被墟能与诡光污染的空间中，无情地敲响！

十……

九……

八……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冰冷、且……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