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静默史卷揭尘封,心曦映照古今劫(1/2)
《源初守望者预备知识库-基础篇》——“历史源流”主目录下的信息,如同尘封了无尽纪元的厚重史书,在纪尘与云曦的意念“触碰”下,轰然开启。冰冷、客观、严谨到近乎残酷的数据与记录,以最系统、最逻辑化的方式,将一段与微光星域口耳相传的史诗截然不同、却又隐隐呼应的、更为宏大、更为悲怦、也更为绝望的古老真相,铺陈在他们面前。
首先涌入的,是关于“源初之树”的阐述。这里的记载,并非歌颂其伟岸与仁慈的神话,而是一种近乎解剖学报告般的、冷静的“定义”与“分析”。
“源初之树”,并非字面意义上的植物,也非某个具体存在的神明。在知识库的定义中,它是“宇宙‘存在’概念在特定高维时空象限的‘秩序侧’与‘生命侧’法则,经由漫长自然演化与未知初始条件催化,最终凝聚、具现化、并产生基础‘集体意志’的、一种接近‘宇宙奇观’与‘法则生物’复合态的、超巨型概念实体。”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不断散发温暖曦光、稳定时空、播撒生命种子、并本能倾向于“创造”、“演化”、“守护”与“延续”的、温和而强大的“秩序之源”。它的“树”之形态,只是其复杂高维结构在低维时空的某种“投影”或“便于理解的象征”。
“源初”并无绝对的善恶,其核心意志更接近于宇宙自然规律中“生”的一面。在其影响力所及的广袤星域(被称为“源初疆域”),无数文明如繁星般诞生、演化、兴衰。祂不直接干涉文明进程,但其散发的曦光能量与秩序法则,为生命提供了最基础的“温床”与“可能性”。
然而,宇宙的“存在”并非唯一。“源初”的对立面,或者说,与“存在”、“秩序”、“生命”天然对立的“虚无”、“混乱”、“寂灭”概念,同样在宇宙的底层逻辑中拥有其“根源”。知识库以冰冷的术语,将其称之为“大寂灭背景辐射的潮汐性凝聚”,或更直接地称为——“虚无之母的胎动”。
“‘虚无之母’……并非一个具体的、有意识的存在,至少在最初不是。”纪尘在心神链接中,与云曦同步消化着这些信息,混沌心钥全力运转,理解着每一个蕴含惊人信息的术语,“它更像是一种宇宙终极的、倾向于‘热寂’与‘归无’的、宏观的自然规律或底层‘倾向性’。但当‘源初之树’这种代表‘存在’与‘秩序’的庞然大物诞生、壮大,其强大的‘存在性’与‘秩序场’,如同在平静的‘虚无之海’中投入了一座巨山,必然激起强烈的‘反作用’与‘应激’。这种‘应激’,在漫长时光与复杂的高维相互作用下,逐渐从无意识的‘背景辐射’,凝聚、显化出了某种低级的、趋向于吞噬‘存在’、瓦解‘秩序’的‘本能’或‘雏形’——这就是后来一切‘墟能’、‘归墟侵蚀’,乃至‘墟影’及其背后更恐怖存在的……最初‘种子’或‘引力源’。”
“所以,‘源初’与‘虚无’的对立,并非简单的善恶战争,而更接近宇宙两种根本‘倾向’或‘状态’之间的、某种注定无法调和的……‘道争’?”云曦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悟,也带着更深的寒意。这种层面上的对立,超越了文明、种族、乃至个体生命的爱恨情仇,是宇宙法则层面的根本矛盾,其残酷与绝望,远非寻常战争可比。
知识库接下来的记载,印证了他们的理解。在“源初疆域”繁荣了难以计数的岁月后,“虚无之母的胎动”终于积累到了某个临界点,其凝聚的“本能”开始以“大寂灭潮汐”的形式,周期性冲击“源初疆域”的边缘,所过之处,星辰熄灭,法则崩解,生命化为虚无的尘埃。起初,“源初之树”能以其磅礴的秩序伟力抚平潮汐,修复损伤。但随着时间推移,“潮汐”越来越强,间隔越来越短,仿佛“虚无”那一边的“应激”和“吞噬欲”也在“源初”这个巨大“存在”的持续“刺激”下,不断“成长”和“学习”。
真正的剧变,源于一次“源初疆域”内部,某个发展到极高层次、试图探索宇宙终极奥妙的文明,所进行的一次疯狂而禁忌的实验。知识库隐晦地提及,该文明在“大寂灭潮汐”的残骸中,发现了一些奇特的、“未完全消散的、蕴含高维信息结构的‘虚无’凝结物”,他们称之为“原初暗影样本”。出于对力量的渴望与对终极“真理”的偏执追求,他们试图将这些“样本”与“源初”的纯净曦光进行强制融合,意图创造出一种“超越对立、永恒不灭的至高存在”。
实验彻底失控了。“原初暗影样本”的本质远超预估,它不仅蕴含着“虚无”的侵蚀力,更带有某种可怕的“模因污染”与“逻辑扭曲”特性。污染从实验室爆发,迅速蔓延,被感染的个体与造物并未死亡,而是“存在性质”被扭曲,变成了疯狂传播“暗影”、吞噬“曦光”、并不断自我复制、进化的恐怖怪物——这就是后来一切“墟影”爪牙的源头,也是“墟能”污染的开端。
“曦族……禁忌实验……”云曦的意念微微颤抖,她想起了荒星遗宫中那位远古曦族领袖留下的惨痛记忆碎片。原来,那场导致曦族文明毁灭、并播撒出“秩序之种”与无数“曦痕”的内乱与灾难,其根源,竟然与这“原初暗影样本”的失控直接相关!“源初疆域”的崩溃,并非纯粹的外敌入侵,而是内忧(禁忌实验)与外患(大寂灭潮汐)共同作用下的惨烈结果。
知识库的记载冰冷地陈述着后续:失控的“暗影污染”与周期性增强的“大寂灭潮汐”里应外合,对“源初疆域”造成了毁灭性打击。无数文明在绝望中覆灭,秩序疆域急剧收缩。“源初之树”自身也受到了“暗影污染”的侵蚀与“大寂灭”力量的持续重创。
面对这场席卷整个疆域的、足以让“存在”概念彻底湮灭的浩劫,“源初之树”及其最核心的追随者、盟友文明(其中就包括后来建立“晨曦遗产理事会”和“源初守望者”体系的那些古老种族的先祖),在绝望中,制定并启动了一系列规模空前、代价惨烈的终极应对计划。
“《古老盟约》,就是在那时,由‘源初’残存意志、众多巅峰文明领袖、以及当时最具智慧的哲人与科学家共同缔结的、旨在‘最大限度延续存在火种、对抗最终虚无’的最高战略纲领与法则契约。”纪尘解读着知识库中关于《盟约》起源的记载,心头沉重如铁。这份《盟约》并非简单的合作协议,它更像是一份将无数文明命运捆绑在一起的、残酷的“战争总动员令”与“文明存续预案”。
《盟约》的核心计划,分为数条主线,并行实施:
第一条线:“火种播撒”与“曦痕传承”。由“源初之树”以其最后的本源之力,崩解自身最大的主干与部分核心,将其化为无数“秩序之种”与蕴含其基础法则信息的“曦痕”,以超维方式随机抛洒向未被“大寂灭”和“暗影污染”彻底覆盖的、宇宙的各个角落。这些“种子”与“痕迹”,会在条件合适的星球或文明中生根发芽,或直接催生新的秩序生命,或潜移默化地引导当地文明发展出倾向于“秩序”与“生命”的力量体系(如微光星域的曦光之力,及其演变出的“心曦之道”)。这是“源初”在自身可能湮灭前,为宇宙留下的、最后的、广撒网式的“希望”与“变数”。微光星域,很可能就是其中一处“种子”成功萌发、并发展出独特文明的“苗圃”。
第二条线:“静默庇护所”建设。对于那些无法逃离、或不愿放弃故土的、与“源初”深度绑定的核心文明与重要个体,《盟约》启动了“静默庇护”计划。利用当时最顶尖的时空科技、信息封装技术以及“源初”残余的秩序伟力,在“疆域”内某些相对稳定、或易于防守的区域,构筑起一个个强大的、能够隔绝“大寂灭潮汐”与“暗影污染”的、内部时空近乎静止的“静默力场”。将这些文明的精英、知识库、基因库、乃至部分自愿的普通民众,以“静滞”状态封存于这些“庇护所”内,使其进入一种“时间停滞、存在冻结”的状态,以此躲避外界的毁灭风暴,等待未来可能出现的“复苏时机”。纪尘和云曦之前看到的那个巨大的、封装了无数“静默体”的六边形结构,显然就是这样一个“静默庇护所”的“储藏单元”。而他们现在所处的这片“静默曦光场”星域,很可能就是一个规模极其庞大、由无数类似单元构成的、超巨型的“静默庇护所集群”!
第三条线:“源初守望者”体系建立。为了维持“静默庇护所”的长期稳定运行,监控“大寂灭”与“墟影”的动向,并确保《盟约》各项预案在未来(如果还有未来的话)得以执行,《盟约》缔造者们集合了众多文明最顶级的科学家、工程师、智者与强大的灵能者,以“源初”残留的秩序法则为基,结合最先进的灵能科技与人工智能,创造出了一个高度制度化、非人格化、绝对逻辑化、以《盟约》条款为最高行为准则的、庞大而复杂的自动化管理与防御体系——这就是“源初守望者”体系的由来。最初的“守望者”,可能还保留部分创造者的意识或意志,但随着漫长到难以想象的时间流逝,最初的缔造者们或许早已湮灭,或因“静默”而沉睡,整个体系逐渐演变成了如今纪尘和云曦看到的、完全由冰冷协议和逻辑驱动的、如同精密机械般的模样。“仲裁者-银辉-七”这样的存在,就是这套体系在当前这个“静默纪”的、标准化的“区域执行单元”。
第四条线(最神秘、信息也最残缺):“逆时计划”与“最终防线”构建。知识库对此仅有只言片语的提及,语焉不详,且大部分内容被高级加密。只隐约提到,《盟约》中还包含了一些更为激进、代价更大、甚至可能涉及操纵时间因果、在高维层面构筑“逻辑防线”或“信息壁垒”的终极预案。这些计划的执行情况、当前状态、以及是否成功,在“基础篇”中均无记载。但纪尘和云曦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永恒回廊”,想到了那个不断进行“轮回推演”、观察记录一切的“系统”,想到了“镜面漩涡”和“万象之眼”……这些,会不会与《盟约》中那些最激进的、“逆时”或“最终防线”计划有关?甚至,“永恒回廊”本身,可能就是某个失控的、或者被“虚无”一方侵蚀、扭曲了的“最终防线”计划的产物?
浩劫的结局,知识库记载得相对清晰:尽管启动了《古老盟约》的众多计划,“源初疆域”的主体仍在“大寂灭潮汐”与失控的“暗影污染”内外夹击下,无可挽回地走向了崩解与湮灭。“源初之树”的主体意识彻底消散,其残存的秩序力量大部分用于播撒“火种”和维持“静默庇护所”,小部分则化为这片“静默曦光场”的能源基础。“虚无之母的胎动”在吞噬了“源初”这个最大的“存在靶标”后,其显化的“本能”似乎也进入了某种相对“平静”或“消化”期,但“墟能”污染和“墟影”爪牙的活动并未停止,反而在失去“源初”主要压制后,向着宇宙的其他角落扩散、渗透。而“静默庇护所”和“源初守望者”体系,则在《盟约》的驱动下,在“疆域”的废墟之上,进入了漫长到难以计量的、以“纪元”为单位的“静默守望期”,等待着《盟约》中预设的、那些可能永远也不会到来的“复苏条件”或“裁决之日”。
纪尘和云曦从这浩瀚而沉重的历史信息中缓缓“脱离”出来,心神俱震,久久无言。他们一直以来的抗争,所守护的微光星域,所对抗的墟影,甚至他们所获得的“心曦之力”与“真实曦光印记”……都只是这场横跨难以想象时空尺度、关乎宇宙根本法则对立的、宏大悲剧的一个微小注脚,一段遥远回响。
“我们……是‘火种播撒’计划的结果。”云曦的声音带着一丝空茫,她看向自己的手,仿佛能看到血脉深处流淌的曦光,与那早已消散的“源初”之间的联系。“微光星域,是无数‘种子’中,侥幸存活并成长起来的一颗。我们的‘心曦’,是‘源初’秩序与生命侧力量的一种传承与演变。”
“而‘真实曦光印记’……”纪尘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是‘第七代最终守望者传承序列’的‘密钥’……这意味着,在《古老盟约》的设定中,或者说,在‘源初’与其初代追随者们的预案里,他们预见到了在遥远的未来,‘火种’中会诞生出足以承载其‘守望’职责的继承者,并且不止一代,而是有一个‘传承序列’。我们是这个序列中的第七批……‘预备者’。”
这个身份,让他们之前许多困惑得到了解答。为何印记能触发“火种庇护”协议,为何“仲裁者”在检测到“根源性识别编码”后会改变裁定,为何他们会被允许接触知识库并可能被纳入“守望者体系”……因为他们本就在这个早已预设好的、冰冷而宏大的“剧本”之中,是“源初”及其盟友们,在湮灭前,为对抗“虚无”播下的、最深远的伏笔之一。
“但‘永恒回廊’……又是怎么回事?”纪尘的眉头紧锁,新的疑问随之涌现,“如果‘守望者’体系是《盟约》建立的、用于‘守望’和‘庇护’的正统,那‘永恒回廊’那个充满恶意、不断进行‘轮回推演’和‘观察实验’的系统,显然与‘守望者’冰冷的秩序逻辑不同,它更像是一个……充满扭曲与操控欲的、邪恶的‘观察者’和‘实验者’。它会是《盟约》中那个语焉不详的‘逆时计划’或‘最终防线’的产物吗?还是说……是‘虚无’一方,在污染了《盟约》的某些计划后,产生的扭曲变体?”
知识库的“基础篇”中,关于“敌对概念”的部分,对“墟能”、“寂灭侵蚀”、“墟影”有相对详细的描述,但对“永恒回廊”、“轮回推演”、“镜面漩涡”等,却只字未提。要么是这些信息属于更高级别的加密内容,要么……是“守望者”体系自身,对“永恒回廊”的存在也知之甚少,或者将其视为某种需要警惕但尚未完全理解的“外层界异常”。
“还有那些‘静默体’……”云曦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能穿透遥远的距离,看到那些被冰冷封存的无数生命,“《盟约》计划让它们‘静默’以等待‘复苏’,但‘复苏’的条件是什么?‘裁决之日’由谁裁定?是更上层的‘守望者’?还是……某个我们尚未知晓的、《盟约》中预设的‘机制’?如果‘复苏’的条件一直无法满足,它们就要永远这样‘静默’下去吗?这和永恒的死亡,又有何区别?”
沉重的历史真相,带来了更多的谜团与更深的无力感。他们仿佛两只偶然闯入巨人战场的蝼蚁,刚刚窥见了战场一角那超越想象的残酷与宏大,却发现自己连战场上一粒尘埃的命运都无法掌控,甚至自身的到来与身份,都可能早已在巨人们早已写定的、冰冷的预案之中。
就在这时,纪尘灵魂深处那枚“真实曦光印记”,突然传来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急促”的悸动!这一次的悸动,不再仅仅是模糊的牵引感,而是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遥远、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带着痛苦、不甘与无尽悲怆的……
“叹息”?
不,不仅仅是叹息。伴随着那声“叹息”,还有一幅极其短暂、却无比震撼的画面,如同惊雷般劈入纪尘的脑海,也通过心曦共鸣同步传递给了云曦!
那是一片无法形容其广阔与复杂的、由无数流淌的银色数据流、冰冷几何光轨、以及缓慢旋转的庞大银色星体构成的、冰冷而死寂的、仿佛“守望者”体系核心枢纽的虚空。
而在这片虚空的最深处,在所有银色数据流与光轨汇聚的终点,在那颗最为庞大、仿佛由纯粹秩序法则凝结而成的、缓缓搏动的、冰冷的银色“恒星”核心处——
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坚韧、无比温暖、与周围冰冷银色格格不入的、散发着淡金色曦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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