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星骸归乡见诡域，心曦溯源惊迷途（2/2）
那种被“擦拭”过的、纯粹的“空”几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比广阔、由无数破碎的、散发着微光的、非实体的、如同“概念”或“记忆”碎片构成的、缓缓旋转的、巨大的“漩涡”！“漩涡”的边缘，与周围相对“正常”的湮灭区边界模糊交融，而其中心深处，则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感知的、绝对的黑暗。
这片“概念碎片漩涡”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乱而又庞大的信息辐射。靠近它，耳边仿佛响起亿万生灵临终前的呓语、文明崩解时的法则哀鸣、星辰熄灭时的余响……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感觉、知识，如同暴风雨般冲击着意识，若非有心曦道种稳固心神，普通人恐怕瞬间就会精神崩溃，被同化为这信息漩涡的一部分。
而在“漩涡”相对平静的、靠近“边缘”的区域，他们看到了更加触目惊心的景象——那里悬浮着一些相对完整、但同样呈现出“非实体”、“半概念化”的……“存在”。
有半座崩塌的、风格与守夜人前哨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恢宏的星体堡垒的虚影，其断口处流淌着凝固的、如同熔融水晶般的“光芒血液”。
有一艘巨大无比、形似某种生物骨骼与金属结合、风格与“龙骨酒馆”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精致神秘的飞船“残骸”，船体上布满了被某种力量“抹去”的伤痕，静静地漂浮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它曾经的航程与最后的悲壮。
甚至，他们还看到了几个极其黯淡、几乎要消散的、由纯粹意念构成的、依稀能辨认出种族特征的“灵体”虚影，它们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在“漩涡”边缘无意识地徘徊、低语，重复着生前的某个执念或最后的记忆片段，对纪尘和云曦的到来毫无反应。
这里，仿佛是整个“湮灭区”的“信息沉淀池”与“残骸坟场”！是那场灾难中，那些强烈到足以对抗“彻底湮灭”、或者因某些特殊原因（比如位于“漩涡”边缘的“缓冲区”）而未能被完全“擦除”的、较为强大的“存在”或“信息集合体”，最终漂流、汇聚、沉淀之地！
“‘心之渊’……难道就是指这里？”云曦的曦祖灵觉剧烈波动，她从那片巨大的“概念碎片漩涡”中，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亲切、无比悲伤、与她血脉本源同源的、熟悉的“曦光”气息！那气息，与之前“镜面漩涡”中巨树虚影散发出的，同出一源！而且，这气息似乎并非来自漩涡中心那片深邃的黑暗，而是来自……漩涡边缘某个特定的、相对“平静”的区域！
纪尘也感应到了。混沌心钥如同被磁石吸引，锁定了那气息传来的方向。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漩涡”那狂暴的信息湍流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相对稳定的、仿佛受到某种力量庇护的“避风港”。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调整方向，抵抗着越来越强的信息乱流与精神冲击，朝着那个气息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游”去。
越是靠近，那亲切而悲伤的曦光气息就越是清晰。同时，他们也感觉到了周围“概念碎片”中蕴含的信息，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与“微光”、“曦辉”、“守护”等关键词相关的碎片。有战斗的呐喊，有治愈的曦光，有构建结界的古老咒文回响，也有关于“星核共鸣”、“守望者遗产”、“流亡者集结”的零星信息……
终于，他们抵达了那个“避风港”。那是一个被一层极其黯淡、几乎随时会熄灭、却异常坚韧纯净的淡金色曦光薄膜笼罩着的、直径约百米的球形空间。薄膜内部，相对平静，只有少数几片散发着温暖曦光的、较为完整的“记忆晶体”或“意念残影”在缓缓飘浮。
而在球形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物，让纪尘和云曦瞬间如遭雷击，瞳孔骤缩，几乎忘记了呼吸，忘记了伪装，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危险！
那是一块残破的、边缘呈现不规则撕裂状的、大约有桌面大小的、仿佛由最纯净的星髓与心灵水晶融合而成的、散发着温润而恒定微光的……石板碎片。
石板的材质，与荒星遗宫圣殿的地面玉石，有八九分相似，但更加古老，蕴含的法则意蕴也更加深邃。而石板上，以某种蕴含着“道”之韵律的古老笔触，铭刻着一个纪尘和云曦都无比熟悉、曾在前哨核心、在观星者的星图、甚至在某些古老传承中多次见到过的、代表着“微光星域守夜人前哨”的、独一无二的、由星辰轨迹与守望之眼构成的——徽记！
这徽记，绝无可能伪造！其上的岁月沧桑感与法则烙印，与他们在前哨感受到的一模一样！这石板碎片，分明就是守夜人前哨某处核心区域的墙体或碑文的一部分！
而在那徽记的下方，石板上还铭刻着几行更加细小、却仿佛用尽最后力量刻下的、充满悲怆与决绝的古老文字。那文字，是前哨建立之初，由观星者、潮汐遗民、岩灵族等多位元老共同约定的、仅在最高级别危机时使用的、传承自各自文明最古老语系的——混合加密密文！
纪尘和云曦，恰好认识这种密文的一部分！那是观星者亲自传授，用于解读某些上古遗迹信息的！
两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几行密文之上，心脏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血液几乎冻结。
密文翻译过来，只有短短几句，却蕴含着足以颠覆他们所有认知的、冰冷刺骨的真相：
“星历……（模糊，疑似遭遇侵蚀）……终焉降临……观测到……历史回响……错误叠加……”
“确认……我域时空……已陷入……‘莫比乌斯环’……‘摇篮’非因……‘心之渊’乃果……”
“幸存者……遵‘最终灯塔’协议……转入‘深层静滞’……坐标……（严重破损）……”
“后来者……若见此刻文……切记……汝所见之‘微光’……或为……倒影……汝之‘当下’……或非……真实……”
“寻找……‘回响’中的……‘不谐音’……打破……循环……”
“曦光……永在……纵使……万象皆虚……”
文字至此，戛然而止。石板的断裂处，残留着仿佛被最恐怖力量瞬间“抹去”的痕迹。
纪尘和云曦僵硬地悬浮在淡金色的曦光薄膜内，如同两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耳中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那短短几行密文，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凿子，狠狠凿进他们的脑海，将他们之前的认知、猜测、乃至对自身存在的感知，砸得粉碎！
“莫比乌斯环”？时空陷入循环？“摇篮”非因，“心之渊”乃果？所见之“微光”或为倒影？当下或非真实？
“回响中的不谐音”……打破循环……
难道……信标的一百二十七年，与他们的两年，并非简单的时空错位，而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处于一个扭曲的、循环的、或者“虚实叠加”的诡异时空结构之中？他们记忆中的微光星域，他们誓死守护的家园，甚至他们自身的“存在”与“经历”……都可能并非他们所以为的那样“真实”和“线性”？
而这块来自守夜人前哨的石板，这片显然是由前哨幸存者（或许就是观星者他们！）在最后时刻，以某种方式“送”入这个“信息坟场”、并留下警告的“避风港”……是否意味着，真正的微光星域，或者说，其某种“真实”的状态，并未完全毁灭，而是以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深层静滞”）存在着？而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片“湮灭区”，这个“心之渊”，甚至他们之前经历的一切……都可能只是某个庞大、诡异、充满恶意的“循环”或“倒影”的一部分？！
“镜面漩涡”的观察，“隐匿者”的巡逻，那些“凝固景象”和“概念碎片”……这一切，是否都是这个“循环”或“倒影”体系的一部分？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针对某种“信息”或“可能性”进行的……“实验”或“推演”？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应到了他们剧烈波动的、无法再完美维持“虚无”伪装的心神与气息，亦或是他们触动这“避风港”引起了连锁反应——
笼罩着球形空间的淡金色曦光薄膜，猛地剧烈闪烁了几下，迅速变得黯淡，最终“噗”的一声，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了。
失去了薄膜的庇护，外界狂暴的“概念碎片漩涡”信息乱流，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从四面八方汹涌扑来！与此同时，远处，那冰冷无机、纯粹的“观察”意念波动，再次如同无形的雷达网，骤然扫向这片区域！而更远处的虚空中，数个“隐匿者”巡逻艇的幽暗身影，也仿佛接到了指令，改变了航向，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悄无声息地加速包抄而来！
绝境，伴随着颠覆认知的真相，以最冷酷的方式，骤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