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咸鱼形状的尾迹（2/2）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早间新闻在播，主持人说着国内外大事，股市行情，天气预报，很平常的内容。
他看了几分钟，然后拿起遥控器，换台。换到一个纪录片频道，正在播关于宇宙的纪录片。画面里是浩瀚的星空，星云旋转，星系碰撞，恒星诞生又死亡。
解说员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我们生活在宇宙中一个普通的星系里的一颗普通的行星上。但正是这种普通，让我们有了探索非凡的可能。”
李凡看着屏幕，慢慢喝着茶。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大学同学群，有人在组织周末聚会，问大家有没有时间。
他点开群聊，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有些人毕业后就没见过了，有些人偶尔还会联系。大家讨论着时间地点，有人提议去郊游，有人想去唱歌，有人说就在市区吃顿饭算了。
李凡想了想，打字：“我都可以，看大家。”
发出去后，很快有人回复：“哟，凡哥出现了，难得啊！”
“就是，平时都潜水。”
“这次一定要来啊！好久没聚了。”
他一条条看着回复，笑了笑，没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完全升起来了，金灿灿的，照亮了整个客厅。电视里还在播纪录片，现在讲到了地球上的生命演化，从单细胞生物到复杂的生态系统。
李凡关掉电视，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梦，没有画面，没有声音。
只有阳光的温度，茶水的余温，嘴里煎饼果子的残留香味。
还有心跳声，平稳，规律，一声一声，证明他还活着，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点开备忘录。
新建一个文档，标题输入：“一个关于系统和咸鱼的故事”。
然后他开始打字。
从主角绑定系统开始写起。奇葩的任务，鸡肋的奖励，不靠谱的提示音。还有那些女主，那些配角，那些势力，那些战斗，那些日常。
他写得很慢，但很流畅。文字从指尖流淌出来，像早就储存在那里，只是等待被唤醒。
阳光在客厅里移动，从东墙移到西墙。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他写了整整一个上午。
中午时分，他停下来，保存文档，关掉手机。
然后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哒的轻响。
肚子饿了。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些剩菜，鸡蛋，面条，青菜。他拿出来，开始做饭。
简单的鸡蛋面，加点青菜，淋点酱油。做好后盛到碗里，端到餐桌上，坐下来慢慢吃。
面条很软，鸡蛋很嫩，青菜很脆。热乎乎的，吃下去很舒服。
吃完饭，洗碗，擦桌子。然后他回到客厅，重新坐在沙发上，但这次没有继续写，而是打开了电视，随便找了个综艺节目看。
节目很吵，嘉宾在玩游戏，主持人拼命制造笑点。他看了几分钟，笑了几声，然后换台，换到一个安静的电视剧，讲家长里短，平平淡淡。
他就这么看着，直到下午。
阳光开始西斜，客厅里的光线变得柔和。他关掉电视，走到阳台，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晚风吹过来，比早上凉爽。
他趴在栏杆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天空从橘红变成深紫，再变成墨蓝。
星星开始出现，一颗，两颗，越来越多。
城市灯光也亮起来了，万家灯火，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李凡看着这一切，心里很平静。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妈妈打来的。
他接起来，“妈。”
“儿子，吃饭了吗。”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熟悉的关心。
“吃了，自己做的面条。”
“那就好。工作忙不忙，别老加班，注意身体。”
“嗯，知道。今天请假休息了一天。”
“休息好啊！该休息就得休息。对了，你爸让我问你，下个月你生日，回不回来吃饭。”
李凡想了想，“回，到时候我提前订票。”
“好，好。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都行，您做的都好吃。”
又聊了几句家常，挂了电话。
李凡放下手机，继续看夜景。
远处天际，似乎有一道流星划过。很淡，很快，几乎看不见。
但他看见了。
那道流星的尾迹，在夜空中拖出一道极淡的、彩色的光痕。光痕的形状……有点像一条咸鱼。
李凡盯着那道消失的光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开心。
他转身回屋，关上阳台门，拉上窗帘。
打开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房间。
他走到书桌前，重新打开手机，点开那个文档，继续写。
这一次，他写到了结局。
主角完成了所有任务，系统解除了绑定，世界恢复了平衡，大家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最后一段，他写道：
“又过了许多年。主角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身边是那些重要的人。阳光很暖，风很轻，一切都刚刚好。他闭上眼睛，知道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因为世界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平衡，而他，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咸鱼的活法。”
写完，保存。
然后他关掉手机，洗漱，换睡衣，关灯，上床。
躺在黑暗里，听着窗外的城市夜声，他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想那些梦，那些画面，那些故事。
他只是放松身体，放松呼吸，让意识慢慢沉下去。
在即将入睡的边缘，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真实的声音，更像是脑海里的回响。
那个声音说：
“测试者李凡，β版体验数据已归档。正式版世界，祝您生活愉快。”
声音很轻，很淡，说完就消失了。
李凡在黑暗里微笑，翻了个身，沉入睡眠。
这一次，没有梦。
只有深沉、安稳、无梦的睡眠。
窗外，城市灯火依旧。夜空里，星星安静地闪烁。
远处天际，又有一道流星划过，带着一点点咸鱼形状的尾迹，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