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薪火余温·绝地初窥(2/2)
那枚得自辰族遗迹、蕴含温和守护生机与大地产地灵韵的古朴令牌,在进入这片绝对死寂的领域后,非但没有被立刻侵蚀湮灭,反而在自主地、极其缓慢地,散发着一层极其淡薄、却异常坚韧的淡黄色光晕,如同蛋壳般,极其微弱地笼罩着他和背上的洛璃!
这层光晕是如此微弱,以至于在强大的寂灭气息和灰白天光下几乎无法察觉,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并且,正是在这层微弱光晕的守护下,洛璃那微弱的心跳和气息,才没有立刻被死寂环境彻底掐灭;高峰自身的生命之火,也才没有瞬间熄灭。
更让高峰感到一丝惊异的是,他隐约感觉到,这层淡黄色的光晕,似乎并非纯粹地“抵抗”着外界的死寂侵蚀,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与脚下这片“大地”产生着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共鸣”!
这“大地”的材质非金非石,布满蜂窝孔洞和皲裂纹路,死寂冰冷……但其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彻底磨灭的……“地脉”或“世界基石”的古老韵律?
辰族令牌,源自一个崇拜大地母神、与“地脉”、“世界基石”息息相关的古老遗族。难道,这枚令牌在此地,竟能感应到星炬这庞大造物最底层、最基础的“结构脉络”或“建造根基”中,那早已被寂灭覆盖、却尚未完全消亡的……“大地”或“承载”属性?
这个发现,如同无尽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虽然渺茫,却让高峰近乎死寂的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近乎不可能的希望!
如果……如果这令牌真的能与这片“死寂大地”产生共鸣,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共鸣……那么,他是否有可能,通过这枚令牌和自身拥有的“地脉之心”微末权柄(虽弱但源自母神),尝试着……不是对抗或吸纳此地的寂灭本源,而是……像植物的根系寻找岩缝中的水分和养分一样,从这片看似绝对死寂的“大地”深处,汲取那仅存的、可能存在的、与“生机”或“承载”相关的……一丝“地气”或“基石之力”?
这个想法更加疯狂,更加异想天开。但他已别无选择,且这似乎是唯一一条理论上可能存在的、与此地法则不完全冲突的“生路”!
“地脉之心……辰族之令……大地承载……万物根基……”
他将所有残存的意念,都集中在这枚古朴的令牌上,同时竭力催动着体内那源自母神盖亚传承、早已黯淡无光的“地脉之心”权柄印记。
没有力量去“催动”,只有最虔诚、最恳切的“呼唤”与“共鸣”。
他将自身对“守护”(守护慕容雪、洛璃)、对“坚持”(走到现在的不屈)、对“根基”(大道之基、生命之本)的所有感悟与执念,混合着那微弱的“地脉之心”波动,透过紧握令牌的手,毫无保留地传递出去,尝试着去“沟通”、去“请求”、去“感应”脚下这片死寂大地深处,那可能存在的、最后的、属于“世界承载”的古老回响。
这是一个漫长的、近乎徒劳的过程。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永恒的灰白微光,永恒的沉重死寂,永恒的冰冷压迫。
高峰的意识在无边无际的疲惫与痛苦中浮沉,几次差点彻底消散。右眼的烙印时而冰冷,时而传来诡异的悸动,仿佛与这片区域的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产生了若有若无的感应,但这感应模糊而危险,他不敢深究。
背上的洛璃,气息依旧微弱,但在辰族令牌那微弱光晕的守护下,似乎暂时稳住了,没有继续恶化。
怀中的慕容雪玉佩,悸动也渐渐平复,仿佛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沉眠。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高峰感觉自己最后的意念也要被这无尽的死寂同化、化作这永恒背景噪声的一部分时——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厚重、温润、承载意味的“暖流”,如同地底深处最隐秘的泉眼,悄然通过他紧握令牌的手、通过他与大地接触的身体,极其缓慢、断断续续地,流淌进他近乎枯竭的体内!
这“暖流”并非“生机”,更不是“能量”,它更像是一种……“存在的支持”、“根基的认可”、“法则层面的庇护”!
它没有修复他的伤势,没有补充他的力量,但它如同最坚韧的“基石”或“锚点”,稳稳地“托住”了他即将彻底消散的生命存在本质,让他那风中残烛般的生命之火,不再继续黯淡、熄灭,而是……极其勉强地,维持住了那一点最微弱、却最核心的“存在之火”!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沉寂暗淡的混沌道种,似乎也因为这股“存在的支持”和“根基的认可”,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道种表面那代表“地脉”、“承载”、“根基”的土黄色道韵,极其微弱地亮起了一丝,虽然依旧被代表“寂灭”、“终结”的灰白色道韵死死压制,但两者之间,似乎不再是纯粹的排斥与侵蚀,而是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极其危险的……“共处”与“平衡”!
如同死寂荒漠中,一块顽石下方,终于找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湿气,虽然不足以让种子发芽,却让种子不至于彻底干死。
高峰的意识,因为这股“存在的支持”和道种那微妙的“平衡”,终于从彻底溃散的边缘,被硬生生拉了回来,维持住了一种极度虚弱、却“存在”的状态。
他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能“感觉”到洛璃微弱的心跳,能“感觉”到慕容雪玉佩的沉眠。
虽然依旧无法动弹,无法疗伤,无法恢复力量,甚至无法清晰地思考,但……他还“在”。
这就够了。只要还“在”,就还有希望,就还能等待……转机的可能。
他的“目光”(如果还能称之为目光的话),艰难地望向这片死寂空间的深处,望向那灰白微光也无法照亮的黑暗远方。
那里,是否就是“星炬残光”指引的方向?是否隐藏着那“三重门扉”的秘密?是否……有通往“彼岸”的路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等”下去,必须“撑”下去。在这绝对的死寂绝地中,像一块最顽强的石头,依靠着辰族令牌带来的那丝“存在的支持”和自身不灭的执念,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渺茫的“变数”。
而与此同时,在他无法感知的“上方”,在那隐藏门户之外,星盟的“净火者”小队已经完成了对紊乱区域的初步清理和分析。
“门户残留法则分析完成。涉及‘古老禁制’、‘空间折跃’及高强度‘寂灭锚定’。目标坠落区域推断为‘S-07未标记深层区’,环境模型模拟显示……生存概率低于0.0001%。‘深空探针’已启动,正在尝试穿透上层禁制进行初步扫描。”冰冷的报告不断传来。
“继续扫描。‘熔炉’单位就位,准备执行‘区域净化’前期布置。一旦确认目标生命信号彻底消失,或发现‘禁忌遗产’失控风险……立即执行‘限界抹除’。”银流指挥官的命令,不带丝毫感情。
星炬之外,庞大的星盟舰队阴影,如同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悄然调整着方位,锁定了这片被标注为最高危险等级的“未标记区”。
风暴并未停歇,只是从激烈的追杀,转为了冰冷的、更具毁灭性的……“净化”与“抹除”的倒计时。
而在那死寂的深层,高峰如同被封入琥珀的虫豸,在永恒的灰白与冰冷中,仅凭着那一丝“存在的支持”与不灭的执念,进行着一场与时间、与死亡、与整个“世界”法则的、无声而惨烈的……漫长对峙。
薪火余温,终能否点燃死寂?绝地初窥,又隐藏着何等惊天之秘?
一切,都还在未定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