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机关鸟（2/2）

“万事小心。”张星见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她深知赵无眠的性格与能力，也明白他做出这个决定必有考量。

赵无眠点头，起身，随手将那机关鸟收入袖中。机关鸟落入袖内，瞬间化作一枚小小的木质令牌，上书“公输”二字，隐隐有空间坐标波动。

他对白子赢微微颔首，算是交代，随即一把拎起还有些迷糊的小白，身影一晃，便已从弈天殿内消失。

下一刻，棋天域外围某处静谧的星空，空间泛起涟漪，赵无眠与小白的身影浮现。他取出那枚木质令牌，灵力注入。

令牌光芒一闪，前方虚空悄然洞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流转着精密齿轮虚影的空间门户。门户之后，传来的并非寻常的空间波动，而是一种混合了木质清香、油液味道与古老灵能的特殊气息。

傀天域。

赵无眠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小白，一步踏入其中。

门户无声合拢，星空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传讯之人正是当代傀天公输墨，赵无眠持有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傀天的道场在云海之巅，非人间可度。

浩渺无垠的乳白气海之上，悬着一片违背天理的倒垂之山。它不是孤峰，而是一整片山脉，被三万六千个硕大无朋、缓缓咬合转动的青铜齿轮，从山基处稳稳托举，定格在苍穹与尘世的裂隙之间。那些齿轮大者如城郭，小者密如屋瓦，齿牙交嵌，发出低沉、恒久、碾磨时光的轰鸣，合奏成一曲名为“永恒”的机械挽歌。这便是傀天之道场——“永动天宫”。

齿轮并非静止。它们时刻微调，带动着整片浮空山脉，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公转、自旋，遵循着某种超越日月星辰的复杂轨迹。山脉表面不见土壤，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暗哑的金属结构、纵横交错的青铜管道、明灭不定的灵纹回路，以及无数嵌在山体崖壁上，如同蜂巢般规整的洞窟门户。时而有完全由金属与灵木构成的奇异造物——或如巨鸟，或似灵蛇——从洞窟中滑出，沿着既定轨道无声巡弋，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寸齿轮的啮合处。

山脉之巅，更有一座恢弘主殿，形如倒扣的巨鼎，通体由一种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的“天机石”铸成，表面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映照着下方永恒翻滚的云海与齿轮森然的寒光。殿前广场平阔，矗立着九根参天铜柱，柱身并非雕龙画凤，而是嵌满了精密至极、自行运转的立体星图与卦象仪。

就在这星图铜柱之间，立着一人。

他身形并不如何魁梧，甚至略显清癯，着一袭玄色广袖长袍，袍上无绣无纹，却在云气与金属反光中流转着深邃的幽暗。然而，任何第一眼看到他的人，都绝不会留意那身黑袍，只会被他的面容与右臂攫住全部心神。

他的左眼，是人类的眼睛，瞳仁是比袍色更深的黑，沉静如古井，倒映着齿轮与星图的光，仿佛能洞悉一切物质运转的初始与终结。而他的右眼……那是一颗浑圆、剔透、内部结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琉璃晶体，细看之下，有无数微小的金色齿轮与灵纹在其中生生灭灭，永无休止地旋转、推演——“天工瞳”。传闻此瞳能窥能量流动，能解构万物生灭轨迹，直视世界运转的“弦”与“线”。

他的右臂自肩头以下，全然非人。臂骨以万年不腐的龙鳞木为芯，外覆层层叠压、呈现星辰般暗蓝光泽的星辰铁甲叶，关节处是灵巧绝伦的球形机枢。五指修长，指节分明，指尖并非血肉，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晶石材质，内里隐约可见比发丝更细、流淌着淡金色光晕的丝线在缓缓游走——“灵枢丝”。传说此丝一念即发，可于万里之外牵动山河，于微尘之间拨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