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猎影潜行（1/2）
冰锋试剑的寒意尚未从峡谷空气中完全散去，另一种更加隐蔽、更加致命的威胁阴影，已悄然从另一个方向，渗入断脊峡谷的边缘。
距离兽巢约五公里，峡谷西侧一片被辐射尘和低矮扭曲灌木覆盖的丘陵地带。这里地势起伏，视野相对开阔，是监控峡谷西面荒原的理想位置，也是兽巢外围警戒线的一个节点。此刻，正有两名兽巢的猎人哨兵潜伏在一处天然的石缝掩体中，轮流用缴获的望远镜警惕地扫视着西方那片在暮光中显得格外荒凉沉寂的平原。
“老猫，你觉不觉得……今天傍晚特别安静？”年轻些的哨兵阿杰低声对同伴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粗糙但保养良好的步枪枪身。他是战争后加入的新人，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眼神已有了猎人的锐利。
被称为老猫的哨兵是个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陈年疤痕的精瘦汉子，他正嚼着一片苦涩的干草根提神，闻言动作一顿，浑浊但锐利的眼睛眯了起来，更加仔细地望向西方。“安静？废土的夜晚从来都不‘安静’，小子。虫鸣、风声、远处变异兽的嚎叫……那才是正常的‘安静’。你说的‘安静’，是哪种？”
阿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就是……虫鸣好像少了？风声也怪怪的，听起来有点……钝？好像被什么东西隔了一层。而且，我总觉得那边，”他指向平原上一片地势稍低、长满暗褐色蒿草的洼地，“好像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又很快没了，不像是石头或者水洼。”
老猫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多年的荒野求生经验告诉他，新手的直觉有时候比老手的经验更值得警惕，尤其是在这种充满未知危险的废土。他放下望远镜，从腰间解下一个简陋的、用金属片和玻璃镜片自制的潜望镜，小心翼翼地将镜筒伸出石缝，调整角度，对准阿杰指的那片洼地。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正从地平线上褪去，光线昏暗，视野不佳。那片洼地笼罩在阴影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随风摇曳的蒿草尖。
老猫屏住呼吸，眼睛贴在目镜上，极力分辨。没有明显的移动物体，没有反常的光源……等等！
就在他眼睛快要发酸的时候，蒿草丛靠近边缘的某处，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不是风吹草动那种有韵律的摇摆，而是像有什么东西从草丛中极其缓慢、极其平滑地掠过，带起的草叶晃动幅度极小，且瞬间恢复。
紧接着，距离第一处晃动地点约十米外，另一处草丛也出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轻微异动。两点之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贴地而行的“线”在移动。
老猫的背脊瞬间绷紧，冷汗悄无声息地渗出。这不是野兽！野兽的动作不可能如此隐蔽、规律且充满目的性！
“光学迷彩……外骨骼静音模式……”老猫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音嘶声道，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骇，“是‘公司’的‘猎杀者’！他们摸进来了！”
阿杰脸色一白，手指瞬间扣上了扳机。“猎杀者”？他听老兵们提起过，那是“磐石集团”最精锐、最神秘的特种作战部队，专门执行渗透、斩首、破坏高价值目标等任务，神出鬼没，装备精良，战斗力极其恐怖。上次大战似乎并没有他们的身影，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怎么办？发信号？开枪示警？”阿杰声音发颤。
“别动！”老猫一把按住他想要抬起枪口的手，力道大得让阿杰手腕生疼，“他们肯定有反狙击和信号侦测装备！我们一露头或者发出明显信号，下一秒就得死！把望远镜和潜望镜收起来，慢慢后退，绝对不能发出声音！他们移动方向是朝着峡谷里面，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回去报信！”
两人如同石化般，保持着极度缓慢的动作，一点一点地将观测设备收回，身体贴着冰冷的岩石，如同蜗牛般向石缝深处、连接着一条狭窄天然隧道的方向挪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带落一粒石子，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他们刚刚完全退入隧道阴影，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时——
咻！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仿佛高速气流掠过草叶的声响，从他们刚才潜伏的石缝外极近处传来！
紧接着，是某种金属物件轻轻磕碰岩石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嗒”的一声。
老猫和阿杰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冷汗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隧道入口外，一片死寂。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几秒钟，再没有其他声音。
老猫用眼神示意阿杰绝对不要动，自己则如同最慢的树懒，以毫米为单位，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望向隧道入口透进来的那一线微光。
就在那一线微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紧贴着地面，一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不规则棱角、如同某种怪异甲虫的金属造物，正静静地“趴”在那里。它没有明显的传感器或炮口，但给人一种极度危险和冰冷的感觉。
是侦察无人机？还是诡雷？
老猫不敢确定，但他知道，这东西绝对是“猎杀者”放出来的。他们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这个哨点，只是不确定里面是否还有人，或者不想打草惊蛇，所以留下了这个“眼睛”或者“钉子”。
退路被堵死了！至少这个隧道出口暂时不能用了。
老猫额头的青筋跳动，大脑飞速运转。这条天然隧道并不长，另一端通往峡谷内壁一处更加隐蔽、但需要攀爬一段陡峭岩壁才能抵达的裂缝。那条路更加危险难行，但现在别无选择。
他对着阿杰，用口型和极其轻微的手势比划：“另一头，攀岩，快，但必须安静如鬼。”
阿杰重重地、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脸上血色尽褪，但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他解下腰间备用的钩索和岩钉（兽巢猎人常备的求生工具），握在手中。
两人不敢再有任何耽搁，立刻转身，朝着隧道深处，用尽毕生所学的潜行技巧，悄无声息地快速移动，同时祈祷另一头的出口还没有被“猎杀者”封锁。
峡谷西侧外围的遭遇，仅仅是今夜暗流汹涌的开端。
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峡谷北面、南面几个相对隐蔽、易于潜入的裂隙和废弃矿道入口附近，兽巢布置的简易陷阱（绊索、声响报警器、乃至伪装过的辐射鼠夹）被接连触发，或者……被以专业手法悄无声息地拆除、绕过。
一些夜间活动的、嗅觉敏锐的小型变异兽（如辐射鼬、夜行蜥蜴），在靠近这些区域时，会突然变得焦躁不安，迅速逃离，仿佛感知到了令它们极度恐惧的气息。
空中，铁喙例行巡逻时，也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它锐利的视觉和经过强化的能量感知，发现在峡谷外围某些区域的辐射背景波动中，存在着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空白”或“规整”区域，就像清澈溪流中混入了几滴不溶于水的油珠，虽然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它尝试降低高度仔细探查，却往往在接近前，那些异常就消失了，仿佛融入了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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