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曙光与铁砧（2/2）
铁喙的啼鸣从外面传来，充满战意。影蝎的阴影在墙角扭动。磐石厚重的意志波动传来，表示将坚守通往地下溶洞的最后隘口。
“这是命令。”林烬的声音斩钉截铁，“立刻执行！你们只有不到十分钟！”
老猎人和工程师看着林烬那苍白却无比坚毅的脸庞，知道再劝无用。他们红着眼睛，重重一点头，转身冲出医疗点，嘶声力竭地开始组织撤离。
兽巢最后的有生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而有序地从地表工事中撤出，沿着预先勘探好的、隐蔽的通道，撤往地下溶洞深处。沉重的闸门一道道落下，封闭入口。
地表，很快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废墟，燃烧的残骸，以及……林烬，和他身边的核心兽群。
林烬在灰影的帮助下，来到了一处位于“咽喉”地段侧上方、相对隐蔽的岩窟观察点。从这里，可以俯瞰大部分峡谷入口区域和即将成为主战场的地带。
他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平复着身体的抗议。右臂新生的晶甲在晨光下，反射着暗红褐色与银灰交织的、奇异而危险的光泽。他尝试着调动了一丝其中的力量，不再是纯粹的湮灭与毁灭，而是一种更加凝练、更加内敛、仿佛融合了“腐朽”与“凝滞”意境的诡异能量，消耗似乎也更小，控制起来……有种如臂使指的顺畅感，却又带着一种陌生的隔阂。
这变化，是好是坏，暂时无法评估。但至少，他现在多了一张不确定的底牌。
远处，钢铁的轰鸣达到了顶峰。庞大的自行攻城炮完成了展开，粗长的炮管开始充能，尖端汇聚起令人心悸的幽蓝光芒。两台新型步行机甲如同钢铁门神，拱卫在侧。超过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装甲车的掩护下，排成了攻击阵型。天空中，除了武装直升机，似乎还多了两架体型更小、速度更快的侦查/攻击无人机。
“磐石集团”的最终攻势，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他们的指挥官即将下达总攻命令的前一刻——
呜——嗡——！！！
一种低沉、密集、仿佛亿万翅膀同时震动、又混杂着甲壳摩擦和尖锐嘶鸣的恐怖声浪，如同海啸般，从峡谷北侧的荒原方向，席卷而来！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而是虫云！
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飞行虫类，遮蔽了本就昏暗的天光！它们有的像放大了数十倍的蜻蜓，翅膀锋利如刀；有的如同长了翅膀的蜈蚣，口器滴落着腐蚀性粘液；还有更多无法形容的、闪烁着暗红或黝黑甲壳光泽的怪异飞虫，汇聚成一片死亡的阴云，朝着峡谷方向压来！
地面，黑色的“潮水”紧随其后！那是数不清的爬行虫类——巨大的甲虫、多足的蜈蚣、挥舞着螯钳的蝎形怪、以及更多蠕动着的、如同放大版蛆虫或蚂蚁的怪物！它们如同决堤的洪水，漫过荒原，涌向峡谷入口，与正在集结的“磐石集团”军队的侧翼和后部，轰然相撞！
“虫潮！是虫潮！开火！自由开火！不要让他们靠近！”敌军通讯频道中瞬间充满了惊恐与混乱的吼叫。
哒哒哒哒！轰轰轰！
机炮、能量步枪、榴弹、甚至步行机甲的重炮，朝着汹涌而来的虫潮疯狂倾泻火力！天空中，直升机也调转枪口，扫射着遮天蔽日的飞虫！
火光、爆炸、甲壳碎裂声、虫子的嘶鸣、士兵的惨叫……瞬间交织成一曲更加宏大、更加混乱、也更加血腥的死亡交响乐！
虫潮的数量太多了！虽然火力凶猛，成片成片的虫子被炸碎、烧焦、击落，但后面的虫子立刻填补上来，前赴后继，无穷无尽！它们如同没有痛感、没有恐惧的杀戮机器，扑向钢铁与血肉组成的军队！
装甲车被甲虫群覆盖，啃噬着装甲缝隙和轮胎；步兵被飞虫扑脸，被爬虫淹没；甚至连步行机甲的机械腿上，都爬满了试图寻找弱点钻入的虫子！更可怕的是，一些虫子似乎还带有剧毒或腐蚀性，被它们咬伤或体液溅到的士兵，很快便浑身抽搐、皮肤溃烂而亡！
“公司”军队的阵型，瞬间被虫潮冲得七零八落！他们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精力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侧后方的恐怖威胁，预谋已久的对兽巢总攻，被硬生生打断，陷入了两面受敌的窘境！
而兽巢的地表，因为提前撤离和隐蔽，反而暂时成为了战场中相对“平静”的角落。只有少数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零星虫群，被潜伏的影蝎悄无声息地解决，或被磐石用厚重的身躯和甲虫族裔挡在了溶洞入口外。
林烬站在岩窟中，冷冷地俯瞰着下方炼狱般的景象。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虫潮如他所料，被更大的“目标”吸引了过去。
但这还不够。
“公司”的军队虽然陷入混乱，伤亡惨重，但他们的重型装备和指挥体系还在。一旦他们稳住阵脚，或者意识到兽巢已经“空”了，很可能会调整策略，甚至可能动用那门恐怖的自行攻城炮，进行无差别覆盖轰炸，连虫潮带兽巢废墟一起抹平。
他需要让这场混乱，更加致命，更加不可收拾。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门正在缓缓调整炮口、似乎打算对虫潮最密集区域进行轰击的自行攻城炮，以及……被重重保护在队伍中央、一辆格外庞大的、布满天线的装甲指挥车。
“灰影，铁喙，影蝎……”林烬通过灵魂链接，下达了新的指令，冰冷而清晰，“我们的目标是那门炮，和那辆指挥车。不惜一切代价，瘫痪或摧毁它们。”
“铁喙，高空骚扰，吸引防空火力，为灰影和我创造接近机会。”
“影蝎，潜入混乱的战场，制造更多的混乱，重点攻击敌军的通讯节点和军官。”
“灰影，你和我，从侧面绕过去，直取指挥车。如果机会合适……连那门炮一起端了。”
指令明确，目标清晰。
灰影低吼，战意沸腾。铁喙锐鸣，振翅升空。影蝎的阴影无声地滑入下方混乱的战场。
林烬最后看了一眼自己那异变的右臂，感受着其中蛰伏的、危险而陌生的力量。
然后，他深吸一口带着硝烟、血腥和虫群腥臊的污浊空气，眼中银光与冰冷杀意交织。
“走。”
下一瞬，他与灰影的身影，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利箭，从岩窟中射出，沿着陡峭的岩壁和混乱战场的边缘，向着敌军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地带，疾驰而去！
曙光已现，却照亮了更加血腥的战场。
而兽王与他的群兽，将化身最致命的砧锤，在这由钢铁、血肉与虫甲构成的混乱铁砧上，敲响决定命运与生存的……
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