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熔炉之心（上）（1/2）
反击的号角，并非嘹亮的冲锋呐喊，而是废墟间骤然升腾的、混合着暗红与银灰的诡异光焰，以及一声撕裂战场喧嚣的、饱含痛苦与决绝的狼王怒嗥。
林烬的身影从核心工事后方掠出，不再刻意隐匿行踪。白发在身后拉出一道苍白的残影，覆盖着狰狞晶甲的右臂垂在身侧，暗红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明灭，每一次明灭都带来深入骨髓的刺痛，却也泵动着越来越狂暴、越来越接近失控边缘的力量。眉心处的时空印记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绽放着银辉，如同超负荷运转的引擎，强行约束着右臂的污染躁动，维持着意识核心的最后清明。
灰影紧随其侧，暗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霜雾。它那新生的“吞噬伤害、转化痛苦”特质，在此刻被激发到极致。每一次利爪挥击撕裂钢铁，每一次利齿咬穿外骨骼，不仅造成物理伤害，更有一股无形的、仿佛能抽离生命力的冰冷能量顺着攻击侵入敌人体内，让他们的抵抗意志和生理机能迅速衰竭。它身上多处挂彩，鲜血浸湿了毛发，但眼神中的暴戾与战意却愈发炽盛，仿佛要将所有伤痛都化为撕碎敌人的力量。
一人一兽，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之魂，径直冲向了敌军推进势头最猛、也是兵力最集中的区域——峡谷中段一处相对开阔、被炸毁的仓库废墟形成的交火点。
这里，至少有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磐石集团”步兵，在两辆装甲运兵车的火力掩护下，正与依托残垣断壁死守的兽巢残部进行着残酷的对射。双方都杀红了眼，子弹和能量光束在空中交织成致命的罗网，爆炸声连绵不绝。
林烬和灰影的出现，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入了一瓢冰水。
“那是什么鬼东西？！”一名眼尖的敌军士兵看到那道白发黑袍、右臂闪烁着不祥红光的诡异身影，以及旁边那头狰狞巨狼，下意识地惊叫。
“开火！射杀他们！”小队指挥官反应迅速，立刻调转枪口。
哒哒哒！咻咻！
密集的弹雨瞬间笼罩了林烬和灰影。
林烬甚至没有减速。
他眼中银光大盛，时间减速领域以他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虽然范围仅能覆盖身周七八米，强度也因持续消耗而有所下降，但足以让射入这个范围内的子弹和能量光束轨迹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迟滞！
他如同在枪林弹雨中闲庭信步，身体做出一个个看似不可思议的微小摆动和偏转，险之又险地避开或让过那些致命的攻击。结晶右腿赋予他鬼魅般的移动速度和变向能力，让他在这片死亡之舞中显得游刃有余，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感。
灰影则更直接。它低吼一声，四肢猛然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顶着部分火力，硬生生撞入了一处敌军依托的断墙后！利爪挥过，两名来不及反应的士兵惨叫着倒飞出去，胸口的外骨骼装甲碎裂，鲜血狂喷！
“拦住那头畜生！”指挥官嘶吼。
几名士兵调转枪口，能量步枪对准灰影集火。灰影在狭小的空间内辗转腾挪，仍被几道光束擦中，皮毛焦黑，但它凶性更盛，猛地扑倒一名士兵，巨口咬下，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
而林烬，已然如同幽灵般穿过火力网，逼近了那辆正在用机炮扫射的装甲运兵车。
车顶的机枪手看到了他，惊恐地调转枪口，灼热的弹链横扫而来！
林烬不闪不避，覆盖晶甲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扫来的弹链！
嗡——！
时间减速领域压缩至极致，仅仅笼罩了他手掌前方尺许空间！同时，右臂晶甲内的湮灭能量被强行引导至掌心，形成一层薄薄的、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红光膜！
叮叮当当！
射入减速领域的机枪子弹速度骤减，轨迹清晰可见，然后一颗接一颗地撞击在林烬掌心那层暗红光膜上！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一连串轻微的、仿佛冰块投入沸水的“嗤嗤”声。
那些足以撕裂钢板的子弹，在接触到光膜的瞬间，便如同阳光下的雪片，无声无息地湮灭、消失，只留下一点点灼热的气息和金属粉尘！
机枪手惊呆了，忘记了扣动扳机。
而林烬已经借着这个空隙，几步踏上车体，左手抓住车顶边缘，用力一撑，翻身而上，站在了机枪手面前。
四目相对。
机枪手看到了对方那双漆黑如渊、深处却旋转着银白虚影的眼眸，以及那覆盖着狰狞晶甲、正缓缓伸向自己脖颈的右手。他想要反抗，想要呼喊，但身体却被一股冰冷的、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威压所震慑，动弹不得。
咔嚓。
一声轻响。机枪手的头颅歪向一边，身体软软滑落。
林烬看都没看他一眼，反手抓住车顶的重机枪，右臂发力，在湮灭能量的侵蚀下，硬生生将固定基座的合金栓扯断，将整挺机枪连同部分支架拽了下来！沉重的机枪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他单手提着这挺仍在冒着青烟的重机枪，跳下车顶，目光锁定了不远处另一辆正在用榴弹发射器轰击兽巢掩体的装甲车。
“灰影！掩护我！”他通过灵魂链接下令。
正在与几名士兵缠斗的灰影立刻会意，猛地撞开身前的敌人，朝着林烬指示的方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吸引了那辆装甲车和周围部分士兵的注意力。
林烬则如同鬼魅般，沿着废墟阴影快速接近。
当那辆装甲车的车组成员将大部分火力转向灰影时，林烬已然出现在其侧后方不到二十米处。
他单手举起那挺沉重的机枪，没有依托，没有瞄准镜，仅凭感知和手臂惊人的稳定性，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灼热的火舌喷涌而出！弹链如同死神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装甲车的侧面装甲和履带上！普通子弹或许难以击穿厚重的装甲，但林烬在扣动扳机的瞬间，将一丝微弱的湮灭能量附着在了射出的子弹上！
嗤嗤嗤！
被暗红能量侵染的子弹击打在装甲上，竟然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蜡，留下一个个迅速扩大、边缘融化的孔洞！虽然单发威力有限，但如此密集的攒射，加上湮灭能量的持续侵蚀，很快就在装甲车侧面撕开了一道致命的缺口！
“侧面！侧面被击穿！快倒车！”车内的驾驶员惊恐大喊。
但已经晚了。
林烬打空了弹链，随手扔掉滚烫的机枪，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那道缺口旁！覆盖晶甲的右手五指成爪，狠狠插入缺口边缘，然后发力一撕！
嗤啦——！
厚重的复合装甲板，竟然被他如同撕纸般，硬生生撕开了一大块！露出了内部惊慌失措的车组成员和精密的设备！
林烬没有犹豫，左手从腰间摘下一枚高爆手雷，拔掉保险，顺着缺口丢了进去。
“不——！”
轰！！！
沉闷的爆炸从车内传来，装甲车猛地一震，随即冒出滚滚浓烟，瘫在原地不动了。
短短不到两分钟，林烬与灰影配合，以匪夷所思的方式，连毁两辆装甲车，击杀十余名精锐士兵，将这个最为坚固的火力点搅得天翻地覆！
这一幕，不仅极大地鼓舞了濒临崩溃的兽巢守军，让他们爆发出最后的吼声，发起反冲锋；更让周围的敌军感到了发自心底的寒意。
那个白发黑袍的男人，还有那头凶残的巨狼……他们根本就不是人！是怪物！是从废土深处爬出来的恶魔！
“集中火力！干掉那个白头发和那头狼！不惜一切代价！”更高层的敌军指挥官通过通讯频道气急败坏地怒吼。显然，林烬和灰影展现出的威胁，已经超过了普通防线，被列为最高优先级目标。
立刻，更多的火力被调集过来。步兵的集射，远处自行火炮的校正轰击（虽然担心误伤友军而有所顾忌），甚至那仅剩的两架武装直升机也放弃了压制其他区域，开始朝林烬和灰影所在的位置俯冲，火箭弹巢喷吐出死亡的火焰！
压力陡增！
林烬和灰影顿时陷入更加险恶的境地。他们不得不放弃继续扩大战果，在废墟间狼狈地闪避、穿梭，寻找着每一处可以利用的掩体。灰影身上又添了几处新伤，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些。林烬虽然依靠时空领域和诡异的身法多次险死还生，但右臂的污染躁动已经如同沸腾的岩浆，冲击着他的意志防线，眉心时空印记也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银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首领！灰影！撤退！退回最后防线！”老猎人在频道中焦急地呼喊，他看到了林烬和灰影的险境。
但林烬知道，不能退。一旦他们退了，刚刚提振起来的士气会瞬间崩溃，敌军将再无顾忌地碾压过来，最后防线也守不住多久。
必须在这里，打疼他们，打怕他们！哪怕……
他看了一眼身边喘着粗气、眼神却依旧凶狠的灰影，又感受了一下右臂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暴力量，以及左眼开始出现的、细微的视觉重影和耳鸣。
……哪怕，付出更大的代价。
一个疯狂而危险的念头，再次从他冰冷的心湖中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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