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裂痕微光与抉择前夜（2/2）

他左眼（正常的黑色眼眸）的视觉，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仿佛透过了一层不断荡漾的水面，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拉长、重叠！与此同时，一阵尖锐的、仿佛无数金属片刮擦玻璃的幻听，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伴随而来的，还有无数破碎、血腥、充满疯狂呓语的画面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撞着他的意识！

“唔！”林烬闷哼一声，猛地切断了对右臂能量的所有引导，全力收缩精神力，固守意识核心，眉心时空印记银光大放！

好一会儿，那诡异的视觉扭曲、幻听和幻象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林烬大口喘息着（尽管他的躯体对氧气需求极低），脸色比实验前更加苍白，左眼眼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银灰色的晶化血丝！

他缓缓抬起左手，触摸左眼。触感正常，视力也恢复了，但那瞬间的异变，却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不是污染能量对意识的直接冲击。这更像是……他这具“混沌法则之躯”在强行融合、消化多种冲突力量（尤其是刚刚尝试引导污染能量）的过程中，产生的内部不协调或法则冲突反噬！

他的躯体，正在变得越来越“非人”，越来越不稳定。这次是左眼视觉和听觉的短暂扭曲错乱，下一次，会不会是某个器官功能的永久性丧失？或者……意识的彻底割裂与混乱？

代价，正在以新的、更诡异的方式显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晶甲上的暗红纹路，似乎因为刚才的实验，变得更加活跃、清晰，仿佛在嘲笑着他的努力。

控制污染，利用力量，每一步都伴随着自身异化和崩溃的风险。

这是一条走在自我毁灭边缘的道路。

但他有得选吗？

停下脚步，兽巢将在北方阴影的压迫下逐渐窒息；他自身的存在，也可能因能量循环停滞和污染侵蚀而缓慢消散。

继续前进，他或许能在毁灭之前，获得足以撕破黑暗的力量，为兽巢、为自己搏出一线生机，但也可能在下一次实验或战斗中，就彻底滑向非人的深渊，甚至成为比敌人更可怕的怪物。

冰冷的抉择，再一次摆在了他的面前。

林烬缓缓闭上双眼，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感知。

黑暗中，只有眉心时空印记稳定的银光，右臂晶甲内暗红能量流淌的微光，以及左眼残留的那一丝刺痛和视觉扭曲的幻灭感，在无声地提醒着他所处的境地。

不知过了多久。

他重新睁开眼。

漆黑眸中，银白沙漏虚影缓缓旋转，冰冷，理智，没有一丝犹豫与彷徨。

早已没有退路了。

从他以生命为代价换取异能，从他踏入“锈骨废墟”下的时空回廊，从他选择熔铸这具“骸骨之躯”归来的那一刻起，退路就已断绝。

生存，本就是一场豪赌。

而他，早已将全部筹码，押在了“前进”与“力量”之上。

哪怕前方是深渊，是自我的彻底湮灭，他也要在坠落之前，将所能触及的一切威胁与黑暗，一同拖入毁灭的漩涡。

“裂痕”行动，照常进行。

他需要情报，需要力量，需要一切能够增加胜算的筹码。

也包括，对自身这种“异变”和“代价”的更深理解与控制。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隐痛的右臂，擦去左眼角的晶化血丝。

然后，他走出静默洞窟，望向北方那深沉无光的夜空。

抉择已定。

前路已明。

那么，便只有——

握紧手中之刃，踏碎身前之敌，直至……此身燃尽，或黑暗退散。

夜色中，他的身影挺拔而孤峭，白发如雪，右臂晶甲闪烁着不祥的暗红微光，左眼深处，却燃烧着比星辰更冰冷、也更执拗的决绝之火。

裂痕将启，微光欲绽。

而这执火之人，已准备好，焚尽己身，照亮那深不见底的……

抉择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