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时之冢与概率墓碑(2/2)
下一瞬——
嗤!
一道原本就在附近无序游弋的、细小的银灰色时空裂隙,仿佛嗅到了熟悉又微弱的气息,猛地一个“拐弯”,如同电蛇般,钻入了林烬所在的几何体凹陷,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胸膛!
“唔!”林烬身体剧烈一颤,本就微弱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骤然摇曳、黯淡下去!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又涣散,口中涌出的鲜血中,竟然夹杂着点点细微的、银灰色的时空能量碎屑!
从外部看,这就像是一个倒霉的濒死者,终于被周围混乱的时空环境所吞噬,即将彻底湮灭。
“嗯?”那名痛苦祭司似乎察觉到了林烬生命气息的急剧变化和那股突然增强的、与环境同源的时空扰动。它谨慎地探查了一下,确认那只是一道自然游移的时空裂隙恰好击中了目标,并非林烬的主动行为(以林烬此刻的状态,也根本不可能主动操控)。它眼中魂火闪烁,似乎在评估是立刻加固禁锢防止目标被时空乱流彻底撕碎(莫里斯要活的),还是任由这“自然”的过程发生。
而就在林烬生命气息降到谷底、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永恒黑暗的刹那——
他灵魂中那“时空认可”雏形、胸口印记、残骸沙漏、以及右腿火苗,与“时之冢”深处传来的呼唤坐标和频率,因为这次“同源时空能量的冲击”而达到了一个极其短暂、却又无比强烈的共振峰值!
嗡!
一种奇异的、仿佛自身存在被“抽离”又“重组”的感觉,席卷了林烬最后的意识。
紧接着,他“看”到(或者说感知到),自己那残破不堪的躯体所在的位置,空间结构发生了极其精妙的折叠和置换。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以他自身为“信标”,以那强烈的共鸣为“钥匙”,将他从当前的时空坐标上,“剪切”了下来,然后“粘贴”到了另一个与之深度“绑定”的、隐藏在层层时空褶皱之下的“点”上。
过程无声无息,快到超越了常规时间感知。
外围的痛苦卫士和祭司,只看到那道银灰色时空裂隙击中林烬后,林烬的身体猛地一颤,生命气息骤降,然后……他那残破的身躯,连同周围一小片空间,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极其突兀地、毫无能量征兆地消失了!
不是被撕裂,不是被传送走的能量波动,就是最简单的……不见了。
“什么?!”痛苦祭司魂火狂跳,立刻驱使能量锁链探向那片空无一物的凹陷,却只触碰到冰冷的几何体和残留的、正在快速消散的微小时空涟漪。它试图追踪,但林烬的存在痕迹仿佛被从更高的维度上彻底抹去,无迹可寻。
“消失了?被时空乱流彻底湮灭了?还是……”祭司又惊又疑,它无法确定。但目标丢失是事实,它必须立刻向莫里斯大人汇报!
而此时,林烬的意识,在经历了一阵无法形容的、仿佛穿过无数层厚重粘稠胶质的“挤压”和“拉伸”感后,终于再次“着陆”。
剧痛依旧,虚弱依旧,但那种濒死的窒息感和归墟能量的冰冷压迫感,消失了。
他艰难地“睁开”眼(或许只是恢复了某种感知)。
眼前,不再是时空回廊那充满几何体的景象。
而是一片……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准确描述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暗色彩,甚至没有“空间”的实体感。只有无数道、无数种、不断流淌、交织、碰撞、湮灭又重生的……“线”。
这些“线”并非实体,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在低维的投影。它们颜色各异(银白居多,夹杂着暗金、深蓝、翠绿,甚至极少量不祥的暗红),粗细不同,质感迥异。有些“线”笔直坚定,散发着“确定”与“因果”的气息;有些蜿蜒曲折,充满了“可能”与“变数”的意味;有些纠缠成团,如同命运的结节;有些则断裂消散,仿佛被遗忘或否决的历史。
无数的“线”构成了一个无比复杂、动态、浩瀚无边的“网”或“海”。林烬感觉自己就悬浮(或嵌入)在这片“线之海”的某个不起眼的节点上。
而在这片“线之海”的“深处”(如果方向感还有意义的话),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那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由无数最纯净的银白色“线”以一种极其复杂、完美、且充满悲伤韵律的方式,编织、缠绕而成的……“茧”,或者“墓碑”。
这银白之“茧”静静地悬浮在“线之海”的中心,散发着之前感应到的那种古老、浩瀚、悲伤的守护意志。它周围的“线”流经它时,都会发生微妙而规律的偏折、共振或记录,仿佛它是这片“线之海”的一个稳定锚点,或者记录核心。
在“茧”的表面,隐约可以看到三个黯淡的、似乎缺少了关键部分的“凹槽”或“接口”虚影。它们的轮廓,与“知识”、“勇武”、“时空”的印记,隐隐对应。
而在银白之“茧”的不远处,“线之海”被一股强大、粗暴、充满污染性的暗红色“乱流”所搅动、侵蚀。那暗红乱流的源头,赫然是一个身披暗红长袍的身影——莫里斯!
他显然也以某种方式进入了这个奇异的层面,但并非通过“共鸣”,更像是用暴力强行“撕开”了一个口子,闯了进来。他正挥舞着白骨法杖,试图用那暗红痛苦能量去污染、侵蚀、甚至“解开”那银白之“茧”!
银白之“茧”散发出强烈的抗拒波动,周围的银白“线”也自动汇聚,形成屏障,抵御着暗红的侵蚀。但莫里斯的力量显然极其强大且针对性强,暗红乱流正在一点点地侵蚀屏障,向着“茧”的核心逼近。
“时之冢……原来如此。”莫里斯沙哑而狂热的声音在这片意念层面回荡,“不是埋葬时间的坟墓,而是凝固‘可能性’、记录‘因果’、稳定‘时序’的终极装置!是卡利俄佩钥匙的……‘校准核心’与‘封印外壳’!”
他转头,幽绿的魂火“看”向了刚刚出现在这片“线之海”边缘、状态糟糕到极点的林烬。
“你竟然也进来了?通过共鸣?”莫里斯的声音里充满了意外,随即化作更深的冰冷与杀意,“也好。省得我再去找你。就在这里,在这时间的根源之地,用你和这‘冢’的核心,一起完成最后的仪式吧!”
林烬悬浮在冰冷的“线之海”中,看着远处那激烈对抗的银白之“茧”与暗红乱流,感受着自身与那“茧”之间,因为印记和“时之种”而产生的、比在外面强烈了无数倍的共鸣与吸引。
同时,他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的极限。在这里,他甚至无法移动,只能被动地“观察”和“感受”。
这里就是最终的战场了吗?
他该如何,在这时间的坟场与可能性之海中,去对抗莫里斯,去触及那银白之“茧”,去完成所谓的“校准”或找到“钥匙”?
他的目光,落向了“线之海”中,那些流淌的、代表“可能”与“变数”的蜿蜒之线。
或许……答案就在这些“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