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前路未卜(2/2)
慧明禅师含泪点头:“圣僧大德,老衲代青萝村上下,叩谢救命之恩!”说着便要跪下。
玄奘连忙示意陈默扶住:“禅师不必如此,降妖除魔,护佑众生,乃我佛门弟子本分。”
接下来的两日,玄奘不顾自身尚未恢复,每日强撑着前往青萝村,为各处水井诵念《大悲咒》、《净水咒》,以残余佛力净化水中余毒。他每至一处,村民皆焚香跪拜,感激涕零。那些昏迷的村民,在玄奘亲自以佛光温养神魂、配合草药治疗后,也陆续苏醒,虽身体虚弱,却已无性命之忧。流言在事实与玄奘无私的救治行为面前,不攻自破,村民对净业禅院与玄奘师徒的敬仰,达到了顶峰。
孙悟空则一边调养,一边帮着清理后山的部分碎石,加固坑洞周围的警戒。他尝试将斗战破天棍置于那淡金色苔藓小花附近(玄奘禅定时自然散发的佛力场),发现棍身上的裂痕在佛力与生机滋养下,竟有极其缓慢的愈合迹象,这让他大喜过望。
陈默除了调息恢复,更多的时间则在尝试与远方的星核建立更稳定的联系。他隐隐感觉,昨夜之事后,自己对星核的感应似乎清晰了一丝,虽然依旧遥远微弱,但那种“共鸣”的亲切感有所增强。他尝试着,将这里地脉受创、余毒未清的情况,通过意念传递给星核,并请求其指引净化之法。
起初并无回应。但在第三日傍晚,当他再次于静默中沟通时,一丝极其模糊的、关于“地脉疏导”、“生机引导”的意念碎片,自星核方向传来,融入他的识海。这并非具体的法诀,更像是一种本能的“知识”或“经验”,关于如何以自身为媒介,引导纯净的星辰或地脉之力,抚平创伤,促进自然恢复。
陈默心中一动,尝试着来到坑洞边缘,将手掌按在地面,按照那模糊意念的指引,将自身恢复了些许的寂灭道韵与眉心印记的守护之力,以一种极其温和、包容的韵律,缓缓注入脚下受创的地脉之中。
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他能感觉到,脚下那原本因激烈冲突而变得紊乱、滞涩的地气,在他的力量抚慰下,似乎稍稍平顺了一丝。坑洞底部,那淡金色的净化气息,似乎也浓郁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点。
这让他看到了希望。地脉的创伤,或许可以依靠时间和这种温和的引导慢慢恢复。而星核的知识,似乎正在以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逐渐向他敞开。
在此期间,陈默也抽空再次仔细探查了净业禅院的古井和后山塔林。古井中的暗红细线已完全消失,水质恢复了清澈,但那丝与后山“伏脉”同源的清凉气息,却似乎永久地减弱了,仿佛随着乳白光点的消散,某种支撑消失了。塔林区域的守护场域也大为削弱,虽然依旧平和,却少了那种厚重的、源自地脉深处的底蕴感。
慧明禅师将建寺祖师留下的那卷古地图,郑重地交给了玄奘,言道:“此物留在敝寺,恐再无能力守护。圣僧见识广博,或能从中参悟更多天机,避免他处再遭类似灾劫。”
玄奘推辞不过,只得收下。他仔细研究了地图,尤其是那“地眼藏真”的批注和周围的山川走势,结合自身感应与陈默的描述,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推断。这地图,或许不仅仅记录了此处,其绘制方法、标注的某些特殊地势符号,可能对其他类似地点也有参考价值。
又休养了三日,玄奘的气色好了许多,虽远未复原,但已能正常行走、诵经。孙悟空的伤势已愈,斗战破天棍的裂痕也愈合了少许。陈默的神识恢复了七八成,对星核的感应与地脉的疏导也渐渐熟练。
青萝村的秩序已然恢复,井水彻底清澈,病患皆已好转。净业禅院后山的巨坑依旧,但边缘开始有顽强的野草探出嫩芽,坑底那淡金色的净化气息日益浓郁,与残存的魔气余烬持续对抗消磨,相信假以时日,此地终将恢复平静,只是那神秘的“地眼”与守护灵性,恐怕已彻底成为过往。
这一日清晨,师徒三人向慧明禅师及众僧辞行。
慧明禅师与全寺僧众、以及闻讯赶来的众多青萝村民,一直将三人送出很远。村民们送上自家准备的干粮、饮水、衣物,虽不贵重,却情意深重。许多人跪地磕头,久久不起。
“圣僧一路保重!”
“孙长老,陈默小师父,多谢你们救了全村!”
“佛祖保佑,愿圣僧早日取得真经!”
玄奘一一还礼,温言安抚。孙悟空难得地没有嬉笑,而是郑重地抱了抱拳。陈默心中也充满感慨,这一场劫难,让他们与这方土地、这些质朴的人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辞别众人,师徒三人再次踏上西行之路。身后的净业禅院与青萝村渐渐隐没在丘陵之后,但那巨坑的阴影、乳白光点的叹息、以及“它”的警告,却如同沉重的包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路,依旧向西延伸,蜿蜒入更加苍茫的群山。秋风萧瑟,卷起黄叶纷飞。
“师父,咱们接下来往哪儿走?”孙悟空扛着棍子,看着前方岔路问道。
玄奘取出敖灞所赠的海图(已结合一路见闻补充修正),又看了看慧明禅师赠送的附近地域简图,沉吟道:“按图所示,由此向西,需穿过前方‘落鹰涧’,再翻越‘摩云岭’,方是相对平坦的地域,靠近西海沿岸。落鹰涧险峻,摩云岭高寒,皆是险地,需小心谨慎。”
陈默默默感应着地脉走向,指向其中一条看起来更平缓、沿着河谷延伸的路径:“师父,此路似乎地气更稳,沿途或有水源。”
玄奘点头:“便依默儿所言。我等伤势未愈,状态不佳,不宜强闯险隘,稳妥为上。”
于是,三人选择了沿河谷而行的路径。起初一段,果然平缓,河谷中流水潺潺,两岸植被丰茂,鸟语花香,与后山的惨状判若两个世界。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在这宁静的自然环境中,似乎也得到了一丝舒缓。
然而,陈默心中的那根弦,却始终未曾真正放松。他时不时地会以星核共鸣之力感应周围地脉,也会留意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乳白光点的警告,如同悬顶之剑,让他无法安然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行至午后,河谷渐窄,两侧山势陡然险峻起来,形成一道幽深的峡谷。光线被高耸的崖壁遮挡,谷内显得有些昏暗,流水声在峡谷中回荡,更添几分幽寂。
忽然,走在前面的孙悟空停住了脚步,火眼金睛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峡谷转弯处。
“师父,师弟,前面……好像有血腥味。”孙悟空压低声音,鼻翼微微翕动。
玄奘与陈默也立刻警觉。陈默眉心印记传来微弱的悸动,不是之前那种针对污秽的警示,而是一种对“死亡”与“争斗”残留痕迹的模糊感应。
三人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转过山壁。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看衣着打扮,像是商旅或者镖师,尸体大多残缺不全,像是被什么猛兽撕咬过,鲜血染红了河滩上的卵石,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货物箱子散落一地,有的已经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有的则破碎不堪。几匹驮马的尸体倒在更远处,同样死状凄惨。
“是劫道的山匪?还是……妖魔?”孙悟空握紧了棍子。
玄奘面色凝重,上前查看尸体。陈默也紧随其后,以寂灭道韵感应着残留的气息。
“伤口狰狞,多为利爪撕扯和重击所致,不似寻常兵器。”玄奘仔细查看后道,“且这些施主魂魄已散,残留意念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与绝望,绝非普通盗匪能造成。”
陈默则在一具尸体旁蹲下,指尖凝聚一丝寂灭道韵,轻轻触碰伤口边缘残留的、已经发黑的血迹。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狂暴、贪婪与淡淡妖气的能量残余,被他的道韵捕捉到。
“是妖物所为。”陈默肯定道,“妖气不算特别强,但很驳杂,似乎……不止一种?而且,这妖气中,似乎也夹杂着一丝……很淡的、与之前不同的污秽感?不是很像无底洞或后山那种,但……确实有被污染的迹象。”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又看向峡谷更深处:“血迹还很新鲜,事情发生应该不超过两个时辰。妖物很可能还没走远,或者……还在附近。”
玄奘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为这些枉死的旅人默念了一段往生咒。然后,他看向幽深的峡谷前方,眼中闪过决断:“既然遇上了,便不能坐视。这妖物在此截杀路人,残害生灵,若放任不管,恐有更多无辜者受害。悟空,默儿,我们追上去看看,务必小心。”
孙悟空早就按捺不住:“师父放心!正好拿这些害人的妖怪,试试俺老孙恢复了几成本事!”
陈默也点了点头,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刚刚摆脱一场大劫,又在这前路之上遭遇妖物截杀,而且妖气中还带着一丝奇异的污秽感……这仅仅是巧合吗?
三人不再耽搁,沿着河滩上零星的、通往峡谷深处的血迹与妖气残留,小心翼翼地追了下去。峡谷越来越深,光线越发昏暗,流水声在耳边轰鸣,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与妖异气息,也越来越清晰。
前路未卜,新的危机,似乎已悄然张开了网罗。而这西行路上的妖魔鬼怪,似乎也开始展现出更加复杂、更加令人不安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