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血井惊变（1/2）
暮色四合，天光敛尽最后一缕残红。青萝村东头，李老栓家那方小小的院落，此刻却被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微光笼罩。那光并非来自灯火，而是源自院中那口石砌的水井——井口处，正汩汩地向外漫溢着浓稠如血、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液体！
液体并非纯粹的血红，而是暗红近黑，表面浮动着油亮的光泽，仿佛混杂了油脂与污秽。更骇人的是，井口上方尺许高的空中，悬浮着丝丝缕缕猩红色的雾气，扭曲蠕动着，隐约凝聚成模糊的痛苦人脸形状，发出无声的哀嚎。一股冰冷、怨毒、充满不祥的气息，以井口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令院中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院子内外，围满了惊惶失措的村民，却无人敢靠近那口井十步之内。几个胆大的青壮手持锄头铁叉，脸色煞白地挡在前方，双腿却在微微发抖。李老栓的妻子瘫坐在井台不远处的地上，抱着昏迷不醒、浑身皮肤呈现出不祥青黑色的丈夫，哭得撕心裂肺。
“来了！慧明禅师来了！还有大唐圣僧！”
人群骚动，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慧明禅师一马当先，身后跟着玄奘、孙悟空、陈默以及几位禅院武僧。他们一踏入院子，便被那冲天的腥臭与邪异气息所笼罩。
“阿弥陀佛！”慧明禅师面色凝重，口诵佛号，一层淡金色的佛光自他周身亮起，勉强驱散了部分令人窒息的邪气，却也引得井口血雾一阵翻腾。
玄奘紧握锡杖，眉头深锁，目光扫过血井与昏迷的李老栓，沉声道：“好重的怨煞与秽气！悟空，默儿，小心，此非寻常妖物所为。”
孙悟空早已按捺不住，火眼金睛金光迸射，死死盯着那口血井，龇牙道：“师父，让俺老孙一棍子把这鬼井砸了，看它还冒不冒脏水！”
“大师兄且慢！”陈默急忙阻止，他眉心印记跳动不止，寂灭道韵与星核共鸣全力运转，正在飞速分析眼前景象。他“看”到的，比肉眼所见更加清晰，也更加触目惊心。
在那暗红近黑的井水深处，他“看”到无数细密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符文，正从井壁岩层深处渗透出来，污染着水源。这些符文散发着与无底洞暗红气息同源、却更加隐晦阴险的“腐朽”与“侵蚀”意蕴。它们并非凭空产生，而是沿着一条极其隐蔽、几乎与纯净地脉融为一体的“污染通道”，自极深的地底蔓延上来！而这条通道的源头方向……陈默的心猛地一沉，正是净业禅院后山，“地眼”所在的大致方位！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李老栓身上缠绕着浓重的、被井水污染后又被其吸收的污秽之气，这些污秽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生机，并与他本身的恐惧、绝望情绪结合，滋生更深的怨念。若不及时救治，恐有性命之忧，甚至可能化为新的秽物。
“这井水污染，源头极深，与地脉异常相连，蛮力破坏恐引发更大灾祸，甚至可能波及整个村子地下的水脉！”陈默快速解释道，“当务之急，是先救人，隔绝污染扩散，再寻根源！”
玄奘点头：“默儿所言甚是。慧明禅师，请安排人手，立即告知全村，暂时不可饮用井水、河水，所有接触过异变水源的人畜集中隔离观察。悟空，你以法力护住此院，莫让秽气进一步外泄。默儿，你随为师，先为这位施主驱邪。”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慧明禅师连忙指挥随行僧人和村中长者去执行。孙悟空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已跃至院墙上空，手中斗战破天棍往地面一顿，一圈灼热的、带着战魂意志的金红色光罩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整个李老栓家院子连同周围数丈范围笼罩在内，暂时隔绝了内部邪气外溢，也阻止了好奇或惊恐的村民靠近。
玄奘则与陈默来到昏迷的李老栓身旁。李老栓的妻子见到圣僧，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连磕头。
“女施主莫急，贫僧尽力而为。”玄奘温言安抚，随即神色一肃，将手中锡杖轻轻顿在李老栓身旁地面。锡杖顶端环扣发出清越鸣响，一层温润却坚韧的金色佛光，如同水波般以锡杖为中心荡漾开来，将李老栓及其妻子笼罩其中。
佛光普照，李老栓身上缠绕的污秽之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翻腾起来，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黑烟直冒。然而，那污秽极其顽固，尤其是深入脏腑的部分，竟似与李老栓本身的生气纠缠在一起，佛光虽能净化表层，却难以根除，强行施为恐伤其根本。
玄奘眉头微蹙，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师父，让弟子试试。”陈默上前一步。他看出这污秽的特性，与寂灭道韵的“沉淀”、“包容”以及星核共鸣带来的“净化”意蕴，或许有更好的应对之法。而且，他需要接触这污秽，或许能借此追踪其源头。
玄奘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将佛光稍敛，护住李老栓心脉与神魂。
陈默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微小的、灰蒙蒙中流转着星辉的光点。他没有直接触碰李老栓的身体，而是将这光点轻轻按向李老栓眉心上方寸许的空中。
寂灭道韵如同最细密的网，悄然张开，并非强行“驱逐”或“净化”那些污秽，而是尝试去“感应”、“包容”其存在状态与运行规律。同时，星核共鸣带来的那一丝净化真意，则如同最精微的催化剂，开始尝试“分解”污秽中最狂暴、最具侵蚀性的部分。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神的过程。陈默闭目凝神，额角渐渐渗出汗水。他能“看”到，那些黑色符文般的污秽在李老栓体内如同有生命的寄生虫，汲取着他的生命力，并释放出绝望、恐惧的“毒素”。寂灭道韵的包容特性，暂时稳住了这些污秽，使其不再进一步扩散侵蚀；而星辉净化之力，则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开始一丝丝剥离、消解那些最外层的、活跃的污秽节点。
然而，当他的意念试图沿着污秽侵蚀的路径，反向追溯其与地下污染通道的联系时，一股阴冷、暴戾、充满警告意味的意念，如同毒刺般，猛地从李老栓体内深处、与地下连接最紧密的那个污秽节点爆发出来，狠狠撞向陈默探入的寂灭道韵！
“哼！”陈默闷哼一声，指尖光点剧烈闪烁，险些溃散。那股反击意念虽然不强，却极其歹毒阴险，带着强烈的“污染”与“同化”欲望，竟试图沿着陈默的感应反噬他的心神！
千钧一发之际，眉心三钥印记光华一闪，玉白、深蓝、幽蓝三色光芒流转，一股苍茫古老的镇封守护之力涌出，将那股阴毒意念瞬间隔绝、震散！
陈默趁机收回寂灭道韵，脸色微微发白，眼中却闪过一丝明悟与凝重。
“怎么样？”玄奘关切问道。
“暂时稳住了，表层污秽已清除大半，性命应是无碍，但深入骨髓脏腑的余毒，需慢慢以药石配合佛法调养。”陈默喘息道，看向那口依旧在汩汩冒出血水的井，“更重要的是，弟子刚才尝试追溯源头，被一股阴险意念反击。这污染……似乎有‘意识’，或者说，是受某种存在操控的！源头……确实指向后山方向，而且，其性质与弟子之前感应到的那丝‘空寂’悸动不同，更接近无底洞的污秽，却又似乎……被某种力量‘过滤’或‘转化’过，少了些纯粹的暴戾，多了些隐忍与渗透性。”
玄奘与刚刚落下的孙悟空闻言，面色皆是一沉。
有意识、受操控的污染？源头在后山，却与陈默之前感应到的“空寂”之物性质不同？这意味着什么？难道后山之下，不止隐藏着一样东西？或者，那“空寂”之物本身，正在被某种污秽侵蚀、利用？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更大的骚动。几个村民连滚爬爬地冲过来，隔着孙悟空布下的光罩大喊：“禅师！圣僧！不好了！村里……村里又有好几口井开始冒红水了！王寡妇家、村西头的张铁匠家……还有、还有村中那口公用的老井也是！好些人喝了水或碰了水，现在肚子疼得打滚，身上起黑斑！”
慧明禅师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这……这如何是好？！”
孙悟空怒道：“定是那藏在山里的鬼东西搞的鬼！师父，让俺老孙去后山，把它揪出来！”
玄奘抬手制止了冲动的孙悟空，沉声道：“悟空，你此刻去后山，若那物深藏地底或另有玄机，你一时难以寻得，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或引发更剧烈的反扑。眼下当务之急，是控制污染蔓延，救治村民。默儿，你既能感应污染源头与特性，可能设法暂时阻断或净化这些被污染的水源？不求根除，但求遏制，为救治争取时间。”
陈默略一思索，咬牙道：“弟子可尝试以寂灭道韵结合星核共鸣之力，在几处污染最重的水源处布下简易的‘沉淀净化’结界，暂时隔绝污染继续散发，并缓慢净化已有污水。但这需要时间，且对弟子消耗极大。若要覆盖全村，恐力有未逮。”
“能救多少是多少！”玄奘决然道，“悟空，你护送默儿，确保他施法时不受干扰。慧明禅师，请立刻组织未受污染的村民，协助将所有出现异状的水源周边隔离，将病患集中到村中祠堂或开阔处，老衲稍后便去施法暂时稳住病情。同时，派人严密监视净业禅院本院的水井与后山塔林动静！”
“是！谨遵圣僧吩咐！”慧明禅师此刻已完全将玄奘师徒视为主心骨，连忙应下。
时间紧迫，众人分头行动。
陈默在孙悟空护持下，首先来到村中那口公用的老井旁。这口井规模较大，污染也最严重，井口喷涌出的已不是暗红液体，而是粘稠如沥青、不断翻涌着气泡与扭曲面孔的漆黑物质，腥臭扑鼻，邪气冲天。
陈默强忍着不适，盘坐于井口三丈外（不敢再靠近，恐被邪气侵染），双手结印，眉心印记全力催动。寂灭道韵如同灰色的潮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地面渗透，试图与地脉建立更深的联系，同时引动那遥远星核的共鸣。
“星辉为引，寂灭为镇，浊者自沉，秽者自消……”
他低声诵念着从星核记忆碎片中领悟的、关于净化的古老意念，将自身道韵、印记守护之力、以及那一缕跨越空间而来的星核净化意蕴，缓缓编织、凝结。
渐渐地，以井口为中心，地面上浮现出一个直径约五丈、由无数细密灰色符文与点点星辉构成的复杂法阵虚影。法阵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沉淀”、“归寂”、“净化”的波动。井口喷涌的漆黑物质，在触及法阵范围的瞬间，速度明显减缓，翻腾的邪气也被压制、消解了一部分。虽然未能彻底净化井水，也未能阻断深处污染源的持续渗出，但至少将污染控制在了法阵范围内，阻止了其进一步扩散到空气中或通过地下水脉快速蔓延。
布下这一个结界，陈默已感觉神识消耗了三成，额头冷汗涔涔。但他没有停歇，在孙悟空搀扶下，立刻赶往下一处污染点。
如此，在接下来一个多时辰里，陈默耗尽心力，在青萝村五处污染最严重的水源点布下了简易的“沉淀净化”结界。当他完成最后一处，试图起身时，眼前一黑，险些栽倒，被孙悟空一把扶住。
“师弟！你怎么样？”孙悟空见陈默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不由担心。
“还……撑得住。”陈默勉强站稳，吞下一颗孙悟空递过来的补充元气的丹药（从无底洞妖物身上搜刮所得），缓了口气，“师兄，快，我们去禅院！村里的污染是表象，根源很可能在禅院古井或后山地脉！那里一旦出事，整个村子，甚至这片地脉都完了！”
孙悟空也知道轻重，背起陈默（陈默此刻已无力快速行走），一个筋斗便跃上空中，化作金光直射净业禅院方向。
当他们赶到禅院时，夜色已深。禅院中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种紧张压抑的气氛。留守的僧众在慧明禅师安排下，正严阵以待，守护着寺院各处，尤其是那口古井和后山塔林入口。
玄奘也已从村中救治现场返回，正与慧明禅师站在古井旁，面色凝重。古井尚未出现血水，但井口弥漫的清凉气息已然变得有些浑浊，井水表面，隐约可见一丝丝极其淡薄、若非仔细感应绝难察觉的暗红细线，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师父！禅院古井也开始被污染了！虽然很微弱，但源头正在渗透过来！”陈默从孙悟空背上跃下，踉跄一步，急声道。
玄奘早已察觉，他看向陈默虚弱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更多的是决断：“默儿，你已尽力。接下来交给为师与悟空。慧明禅师，请立刻疏散所有僧众到前院，严守山门，无论听到后山有何动静，未得呼唤，绝不可擅入！”
慧明禅师知晓事态已非他们能处理，含泪合十：“圣僧……一切小心！祖师基业，青萝百姓……拜托了！”说罢，转身毅然去组织疏散。
院中很快只剩下玄奘、孙悟空、陈默三人，以及那口开始被淡淡暗红细线侵蚀的古井。
玄奘将锡杖重重顿在井边，双手合十，周身佛光再次大盛，如同金色火炬，试图以纯粹浩大的佛力镇压井中异变，延缓污染渗透。锡杖插入地面，佛光如同根系般向下蔓延，与古井本身蕴含的那一丝清凉气息（与后山伏脉同源）结合，形成一道坚韧的屏障，暂时抵挡住了暗红细线的蔓延速度。
然而，这只能延缓，无法根除。井水中的暗红细线仍在缓慢而坚定地增加。
“师父，让俺老孙直接去后山，砸开那劳什子地眼，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作祟！”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
陈默强打精神，再次感应地脉污染流向，脸色越发难看：“不行，师兄！污染源头的‘意识’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阻挠，正在加快渗透速度！而且……不止一条污染通道！除了通向村子和禅院的，还有另一条更隐蔽、更强大的通道，正在向……向更深的地底，或者某个方向汇聚能量！它好像在准备什么！”
仿佛为了印证陈默的话，地面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震动！整个禅院建筑簌簌作响，瓦片掉落！古井中的水面剧烈晃动，暗红细线骤然变粗、变多！
与此同时，后山塔林方向，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岩石同时碎裂摩擦的巨响！紧接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混合着血腥、腐朽、以及某种古老威严的恐怖气息，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喷发，冲天而起！瞬间将夜空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
暗红色的光柱，自后山某处（正是陈默感应中“地眼”所在）破土而出，直冲霄汉！光柱之中，无数扭曲的符文与痛苦哀嚎的面孔沉浮隐现，散发出令万物凋零、众生沉沦的绝望意志！
这气息……与无底洞的暗红污秽同源，却强大了何止百倍！而且，其中似乎还夹杂了一丝……陈默之前感应到的那“空寂”之物的冰冷余韵，只是此刻那余韵已被彻底污染、扭曲，化为了更深沉的死寂与怨毒！
“不好！地眼被彻底引动了！
玄奘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手中锡杖佛光炽烈到极点，厉声道：“悟空！默儿！此魔非同小可，绝非寻常妖邪！你二人务必小心，紧随为师，我们上后山！无论如何，绝不能让此魔完全现世，为祸苍生！”
“是！师父！”孙悟空早已按捺不住，斗战破天棍爆发出耀眼光芒，战意沸腾，“管它是什么魔什么怪，敢害人，俺老孙就打得它魂飞魄散！”
陈默也深吸一口气，不顾神识疲惫，再次强行催动眉心印记与寂灭道韵。他知道，真正的决战，恐怕就要在这净业禅院的后山展开了。而他们要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被上古污秽侵蚀、操纵，又与神秘“地眼”封印纠缠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恐怖存在。
三人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三道流光，顶着那冲天而起的暗红魔光与恐怖威压，向着后山塔林方向疾掠而去！
夜色如墨，魔光如血。小小的净业禅院，此刻却成了风暴的中心。而这场因“井变”引发的灾难，其真正的恐怖面貌，正在那暗红的光柱与地动山摇中，缓缓揭开……
越靠近后山塔林，那股恐怖的威压便越是沉重，如同实质的泥沼，挤压着空气，也压迫着三人的心神。暗红色的光柱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的触手般在空中缓缓摆动，搅动得风云变色，星月无光。光柱根部，传来阵阵沉闷如雷鸣、却又夹杂着尖锐鬼哭的巨响，大地持续震颤，塔林中一些年代久远的石塔已经开始出现裂痕、倾斜。
玄奘周身佛光如同金色烈阳，将逼近的暗红魔气与负面威压驱散开一个安全的通道。孙悟空护在左翼，斗战破天棍挥舞如轮，将那些试图从侧面袭来的、由魔气凝结而成的暗红骷髅头、鬼爪等虚影一一击碎。陈默在右翼，以寂灭道韵形成灰色的护体漩涡，将无形的精神冲击与侵蚀意念“沉淀”消解，同时眉心印记全力感应，试图穿透重重魔障，锁定那正在破封而出的存在核心。
终于，三人冲到了塔林边缘。眼前景象，令他们心神剧震！
只见原本清幽肃穆的塔林中央，此刻已然面目全非。地面裂开一道长达数十丈、宽逾三丈的巨大裂缝，裂缝边缘犬牙交错，如同被巨兽生生撕裂。浓稠如血、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暗红液体，如同岩浆般从裂缝深处不断涌出、沸腾，将周围地面腐蚀得坑坑洼洼，草木瞬间化为飞灰。
而在裂缝最深处，那暗红光柱的源头，隐约可见一个庞大无比的、由无数惨白骸骨与漆黑岩石混杂构筑而成的……“王座”虚影，正在缓缓上升！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更加模糊、却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的暗影！暗影的形态不断扭曲变化，时而像是一尊身披破碎铠甲、头生扭曲犄角的魔神，时而又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吞噬一切的污秽血肉集合体。唯一清晰的是它那双眼睛的位置——两点如同通往深渊的暗红旋涡，燃烧着无尽的怨毒、疯狂，以及……一丝被漫长封印折磨出的、歇斯底里的解脱与贪婪！
“吼——！！！”
似是察觉到了三人的到来，那暗影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咆哮！这咆哮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狂暴冲击，夹杂着万鬼哭嚎、众生沉沦的意念！塔林中残存的石塔在这声咆哮中成片崩碎！就连玄奘的护体佛光也剧烈摇曳，孙悟空和陈默更是闷哼一声，心神震荡！
“阿弥陀佛！”玄奘口诵佛号，声如洪钟，将锡杖重重插入面前地面，将自身十世修行功德与浩瀚佛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一道更加璀璨、更加庞大的金色光柱自锡杖顶端冲天而起，与那暗红光柱分庭抗礼，强行在塔林区域撑开一片相对稳定的佛光净土，暂时抵御住了魔影的威压与灵魂冲击。
“师父！”孙悟空和陈默压力骤减。
“此魔乃上古污秽侵蚀地脉灵枢，结合万千枉死怨魂与封印之力异变所生，已成‘地煞魔尊’之雏形！其力源自地脉污秽与众生怨念，近乎无穷，且可污染同化万物生灵！”玄奘语速极快，显然在刚才的对抗中，以佛门慧眼看出了这魔物的部分根脚，“不可久战，需寻其核心，断其与地脉怨念之联系，方有胜机！悟空，你主攻，牵制其注意，寻隙破其魔躯！默儿，你以寂灭道韵与星核共鸣，尝试感应并干扰其与地脉怨念的能量连接节点，为悟空创造机会！老衲以佛法压制其魔念，净化怨气，削弱其力！”
“明白！”孙悟空长啸一声，战意冲天而起，身形暴涨，化作十丈巨猿法相，手持同样变大的斗战破天棍，如同开天辟地的神只，一步踏出佛光净土，抡起巨棍，携带着崩山裂海之威，狠狠砸向裂缝中那刚刚升起半截的骸骨王座与魔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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