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风灵苏醒（1/2）

鹰喙岩残留的微弱气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静海镜”副镜上荡开最后一圈涟漪后彻底消散。敖桀阴鸷的面容在晨光中半明半暗，指尖划过镜面边缘的黑色龙鳞，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抗拒与警示——这片荒岭之地，灵机混乱得异常，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粗暴地搅动过。

“又扰乱了……倒有些手段。”敖桀冷笑，目光投向西北方天际线下那片朦胧的、被风沙笼罩的巨大阴影，“风蚀古堡……选了这么个乌龟壳。传令，三队按预定方案，缓进合围。甲队从东侧‘断喉峡’切入，乙队封锁北面‘流沙河’旧道，我亲率丙队，从正面‘千风道’徐徐推进。记住，首要目标是那姓陈的小子，务必生擒，至少……要保证他怀里的‘星泪石’和身上的钥匙印记完整！至于那和尚和猴子……”他眼中寒芒一闪，“死活不论！”

“遵命！”身后夜叉将领沉声应和，两道水蓝色传讯符无声化光而去。

两名灰袍僧侣互望一眼，其中年长者嘶哑开口：“敖桀使者，那古堡深处，我二人感应到一丝极古老的‘风煞’与‘残愿’纠缠，恐有变数。不如集中力量，速战速决？”

“大师多虑了。”敖桀摆手，胸有成竹，“古堡残阵，破败万年，不过虚张声势。我方三队合围，步步为营，他们已成瓮中之鳖。分散其注意，正好让那猴子疲于奔命。待其力竭，便是收网之时。”他顿了顿，瞥了僧侣一眼，“倒是两位大师，之前观照那小子时似乎吃了点暗亏？此番还需借助贵宗‘寂灭梵网’之妙，隔绝此地紊乱灵机，助我锁定其确切位置。”

年长僧侣面色微僵，合十道：“分内之事。”

遁光再起，三队人马如同撒开的渔网，悄无声息地没入风蚀古堡外围那永不停歇的昏黄风沙之中。

***

古堡内部，时间仿佛凝滞在万载风霜里。

陈默盘坐于半塌塔楼下的石室，膝前星泪石碎片散发着温润的墨蓝光晕，内部星云流转，与眉心三钥印记产生着稳定的共鸣。寂灭道韵如潺潺溪流，缓缓浸润着干涸的经脉与识海。灰莲之上，代表“瞳钥”的幽蓝脉络微微发亮，他的感知如同水银泻地，沿着石室向外蔓延，穿透风沙，触摸着古堡废墟每一处残存的能量节点、每一道破碎的禁制纹路、每一条紊乱的地脉灵机。

他“看”到了。

东侧三里外，断喉峡方向，五道水蓝中夹杂腥气的遁光，正贴着陡峭的、布满风蚀孔洞的峡壁谨慎前行。为首夜叉手持分水刺，獠牙外露，气息彪悍，约莫有真仙中期的修为，其余四名皆是天仙巅峰。他们行进间保持着严谨的战阵队形，彼此气机相连，显然是西海精锐。

北面两里，流沙河旧道早已干涸，只剩下宽阔的、铺满细沙与碎石的河床。另一队五人正踏着奇异步法，在沙石上留下极浅的痕迹。这队人气息更加阴冷隐晦，两名夜叉将领居中，另外三人却穿着暗沉皮甲，手持弯刀，颈挂兽牙，竟是西海招募的、擅长追踪与暗杀的“沙獠”异族。他们像幽灵般滑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河床两侧风化严重的岩柱与残墙。

而正前方，千风道——那曾是古堡的主干道，如今只剩下一条宽阔的、两侧矗立着残缺巨人雕像（大多只剩腿部）的沙石路径。敖桀带着两名灰袍僧侣及三名夜叉亲卫，不疾不徐地走来。敖桀手中那面黑色龙鳞镜悬浮身前，镜面漾开一圈圈淡黑色的涟漪，如同声呐般扫描着前方。两名僧侣则一左一右，双手结印，口中低诵晦涩经文，一层极淡的、仿佛能吸收光线与声音的灰蒙蒙“寂灭梵网”自他们脚下延伸开去，覆盖了周围数十丈范围，干扰着一切非其许可的探测与能量波动。

三队呈品字形，缓缓收拢，距离石室所在的核心废墟区域，已不足两里。

陈默将感知到的信息，通过心神连接，清晰传递给身旁闭目调息的玄奘。

玄奘眼未睁，手中佛珠捻动，神念回应：“悟空已就位东侧。乙队沙獠嗅觉灵敏，但心性急躁。丙队敖桀为主，僧侣为辅，稳扎稳打。先乱其乙队，引东侧甲队回援，再击其首脑。”

策略已定。

几乎在玄奘神念传音落下的刹那——

东侧，断喉峡深处，一块看似摇摇欲坠的、布满蜂窝孔洞的巨岩上方，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倒挂而下！

正是孙悟空！

他并未显露巨猿真身，反而将身形缩至寻常大小，气息收敛如顽石。火眼金睛锁定了下方正小心翼翼通过峡道中段的西海甲队。

“嘿，就是现在！”

孙悟空咧嘴一笑，手指轻轻一弹，一缕细微却凝练的混沌之力，如同无形的针，精准射入前方十余丈外、一处半塌拱门上方早已黯淡的禁制符文核心！

那处残阵，本已能量枯竭，只余一丝微弱的“风缚”属性。但混沌之力乃万气之祖，兼具创造与崩解之能，这细微一缕注入，如同火星溅入油池——

“嗡……嘎啦啦！”

残阵符文猛地亮起刺目的青光！并非恢复原状，而是被混沌之力强行激发、扭曲、过载！霎时间，无数道原本温和的束缚风力，骤然变得狂暴、凌乱、锐利！化作千百道毫无规律可循的、嘶啸旋转的青色风刃，如同炸窝的马蜂，向着下方狭窄的峡道无差别席卷而去！

“敌袭！结阵！”

甲队首领夜叉反应极快，厉喝一声，分水刺交叉于胸，水蓝色护罩瞬间撑开，将四名下属笼罩在内。其余四名夜叉也立刻背靠背，法力喷涌，加固护罩。

“嗤嗤嗤——！”

密集如雨的风刃撞击在水蓝护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护罩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这些风刃单个威力不过相当于普通天仙一击，但数量太多，且角度刁钻，更蕴含着被混沌之力污染后的一丝崩解特性，不断侵蚀、消磨着护罩能量。

“是残阵失控！稳住！向前冲出去！”首领夜叉额头青筋暴起，竭力维持护罩，同时指挥队伍顶着风刃暴雨向前突进。

就在他们注意力全部被前方狂暴风刃吸引，护罩能量集中于正面时——

头顶，那块倒悬的巨岩阴影中，孙悟空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下一瞬，他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甲队侧后方，一名正全力向护罩灌注法力的天仙巅峰夜叉身后！金箍棒甚至没有显形，只是并指如刀，缠绕着凝练到极致的暗金混沌之力，闪电般点向那夜叉后心命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刃呼啸掩盖的“噗”响。

那名夜叉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瞬间涣散。护体妖力与混沌之力接触的刹那，就如同积雪遇沸油，瞬间崩解消散。混沌之力透体而入，精准地震碎其心脉，湮灭其神魂，却将大部分破坏力约束在体内，未有外泄。

夜叉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老四！”旁边同伴惊觉，目眦欲裂。

孙悟空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再晃，如同游鱼般滑入风刃与护罩光芒交织的阴影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声戏谑的轻笑，被狂风撕碎。

“有埋伏！是那猴子！缩小阵型！背靠岩壁！”首领夜叉又惊又怒，急声怒吼。队伍瞬间收缩，背靠一侧相对完整的峡壁，护罩改为半圆形，死死防御。但少了重要一员，护罩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截，且众人心神已乱，面对依旧肆虐的混乱风刃，压力倍增。

更重要的是，他们甚至没看清敌人是如何出手的！这种无声无息、一击毙命的暗杀，比正面强攻更令人胆寒！

东侧的骚动与能量波动，立刻通过某种隐秘的联络方式，传递到了敖桀手中的黑色龙鳞镜上。镜面一角，代表甲队的光点剧烈闪烁，其中一个骤然熄灭。

“东侧遇袭！是那猴子！甲队折损一人，被困残阵！”一名夜叉亲卫急报。

敖桀脸色一沉：“果然忍不住先动了。传令甲队，固守待援，拖住那猴子！乙队，加速向核心区域突进，施压！逼他们回防！”

命令传出。北面流沙河旧道上，乙队五名追兵眼中凶光一闪，陡然提速！两名夜叉将领踏前一步，手中分水戟爆发出刺目蓝光，化作两道巨大的戟影，悍然劈向前方一片相对完好、挡在通往核心区域必经之路上的残破城墙！

“轰隆！”

城墙本就风化严重，在这蓄力一击下，上半截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五道身影毫不停滞，如同离弦之箭，穿过烟尘，向着石室方向疾冲！那三名沙獠更是发出低沉的、仿佛野兽般的嘶吼，身形在奔跑中微微膨胀，利爪探出，眼中泛起嗜血红光，速度再增三分！

“乙队来了，速度很快，约百息后抵达外围。”陈默立刻感知到北面的变化，心神传音。

玄奘缓缓睁开眼，眼中慈悲尽敛，唯余金刚怒目之威。他站起身，九环锡杖顿地，发出清越鸣响。“默儿，随为师迎敌。先阻其锋锐。”

两人一前一后，掠出石室，立于半塌塔楼前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广场上。前方，正是乙队冲来的方向，烟尘尚未散尽。

玄奘口诵真言，锡杖凌空划动，一个个金色的梵文凭空浮现，串联成环，迅速扩张，化作一道直径十余丈的“卍”字佛光阵图，悬浮于两人身前虚空。阵图缓缓旋转，垂下道道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幕，将二人护在中央。光幕之上，隐约有菩萨虚影盘坐，低眉诵经，梵唱隐隐。

陈默立于玄奘身侧半步之后，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未愈带来的虚弱感。眉心三钥印记亮起，玉白、深蓝、幽蓝三色光华流转。他右手虚握，寂灭道韵奔涌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长约四尺、通体灰蒙蒙、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古朴长剑虚影——这是他初步融合三钥之力与寂灭道韵，模仿“印钥”镇海真意凝成的“寂灭剑罡”，虽非实体法宝，但锋锐与破法之能，远超寻常剑气。左手掌心，星泪石碎片悬浮，墨蓝星力丝丝缕缕渗出，与他周身气息交融，更添几分神秘深邃。

百息转瞬即至！

“吼——！”

烟尘破开，两道狂暴的蓝色戟芒率先轰至！紧随其后，是三道如同鬼魅般贴地疾掠、爪影腥风扑面的沙獠身影！

“阿弥陀佛。”

玄奘低诵佛号，锡杖向前一指。“卍”字佛光阵图猛然光芒大盛！阵中心那尊菩萨虚影抬眸，伸出金色手掌，虚虚一按！

“轰——！”

金色佛掌与两道蓝色戟芒悍然相撞！狂暴的水元之力与至刚至正的佛光激烈对耗，炸开一圈圈蓝金交织的冲击波，将广场地面的碎石尘土掀起数尺高！两名夜叉将领浑身剧震，踉跄后退数步，手中分水戟光芒黯淡，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而那金色佛掌也随之虚化大半，但阵图依旧稳固。

几乎同时，三道沙獠身影已如同附骨之疽，绕过正面交锋的能量乱流，从三个刁钻角度扑向佛光阵图侧翼！他们的利爪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煞气，散发出腐蚀与破甲的气息，狠狠抓向光幕！

“叮叮叮！”

利爪与金色光幕碰撞，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光幕剧烈荡漾，梵文明灭，但终究未被撕破。沙獠眼中红光大盛，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攻击如同狂风暴雨，疯狂撕扯着光幕。

就在三名沙獠全力攻击光幕，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陈默动了。

他身形未动，左手掌心星泪石碎片幽光一闪。右手中的“寂灭剑罡”骤然脱手，却不是直线刺击，而是化作一道极淡、极快的灰色流光，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形轨迹，绕过正面的佛光与能量乱流，自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倏然出现在左侧那名沙獠的颈侧！

那沙獠反应极快，腥红瞳孔骤缩，利爪回防，体表暗红煞气疯狂涌动。

但“寂灭剑罡”的特性，是“消解”与“沉淀”。灰色剑光与煞气接触的刹那，并未发生激烈碰撞，而是如同热刀切牛油，悄无声息地“融入”、“分解”了那层防护，速度几乎不减，轻轻掠过沙獠脖颈。

沙獠的动作瞬间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自己脖颈处出现一道极细的灰线，没有鲜血喷溅，但那灰线迅速蔓延、扩散，所过之处，血肉、骨骼、乃至那狂暴的煞气与生命力，都如同风化的沙雕般，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白色的细粉，簌簌飘落。

一个照面，乙队再损一员！

“寂灭道韵……还有那石头……”远处，正通过黑色龙鳞镜观察战局的敖桀瞳孔一缩，“这小子，比在南海龙宫时难缠多了！”

“阻止他！”另外两名沙獠见状，又惊又怒，舍弃攻击光幕，怪叫着扑向陈默，试图近身缠斗。

陈默面色不变，左手星泪石碎片光芒再亮，一道凝练的墨蓝星力如同锁链般射出，并非攻击，而是精准地缠住了右侧扑来沙獠的脚踝。星力中蕴含的“镇封”与“牵引”特性，让那沙獠身形一滞，动作慢了半拍。

同时，陈默右手剑诀一引，那道刚刚斩敌的“寂灭剑罡”在空中一个回旋，如燕归巢，再次化作灰色流光，斩向被星力锁链迟滞的沙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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