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峡湾迷雾(2/2)
首先,是“心钥”的守护悲悯之意。玉白色的微光自眉心流淌而出,如同温暖而坚定的涟漪,扩散开来。这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抚平创伤、安抚怨念的奇异力量。那些流沙潮水中夹杂的破碎怨念碎片,接触到玉白微光,其疯狂与痛苦似乎被稍稍抚平了一丝,冲击的势头也微微一滞。
紧接着,是“印钥”的镇海安澜真意。深蓝色的光华涌现,带着沉重、稳定的镇压之力,如同无形的海床,压制、梳理着那狂暴混乱的流沙潮水。流沙的涌动速度明显变慢,其中那些锋锐的能量乱流也被强行“抚平”、“归拢”。
最后,才是“瞳钥”的洞悉与……“净化”?(陈默隐约觉得,瞳钥的力量,似乎不仅仅能洞悉,对某些特定的、被“污染”或“扭曲”的存在,也带有一种源自“真实”本源的“矫正”或“净化”倾向。)幽蓝的星芒在他右眼瞳孔深处一闪,他看向那流沙潮水后方的两点猩红核心。
刹那间,他“看”清了!那并非简单的能量核心,而是两个由极度浓缩的血煞怨念与扭曲的金属法则碎片强行糅合而成的、极其不稳定的“畸变节点”!节点内部,充满了冲突、痛苦与自我毁灭的倾向,只是因为外部环境(地脉煞气与矿脉)的持续供给与某种古老的禁锢(或许是这片土地本身的特殊地磁或残留阵法?),才勉强维持着这种畸形的“存在”。
洞悉了本质,应对之法便清晰了许多!
陈默将寂灭道韵提升到极致,那灰蒙蒙、包容万象的气息,此刻如同最精密的“解离器”与“沉淀场”,主动迎向被“心钥”安抚、“印钥”镇压后的流沙潮水!灰蒙蒙的道韵并不硬撼,而是如同最柔韧的网,将流沙中相对“惰性”的金属矿物与部分地脉煞气“沉淀”下来,化为无害的尘埃;同时,将其中最为活跃、也最为危险的怨念碎片与扭曲法则能量,引导、汇聚,如同引流洪水,使其不再四处漫溢,而是形成相对集中的“靶点”!
“师兄!攻那两个红点!那是它的核心畸变节点!”陈默急声喊道,同时手指向流沙深处那两点猩红光芒。
孙悟空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精神大振:“好嘞!看老孙的!”他抓住陈默创造的战机,身形如电,金箍棒化作两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霹雳,撕裂空气,无视了周围依旧汹涌但已被大大削弱的流沙,精准无比地,狠狠捣向那两点猩红核心!
“给俺老孙——爆!”
“噗!噗!”
两声沉闷的、仿佛戳破了两个装满脓血与锈铁的气球般的声响!暗金色的混沌崩解之力,顺着金箍棒狠狠灌入那两个畸变节点!
“嗷——!!!”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解脱与最终疯狂的、非人非兽的尖啸,自洞窟深处爆发出来!那两点猩红光芒骤然膨胀、闪烁,随即如同破碎的灯笼般,猛地炸开!
更加浓郁的血煞怨念与金属能量碎片喷涌而出,但失去了节点的凝聚与控制,立刻变得无比混乱、脆弱!玄奘的佛光梵文锁链趁机缠绕而上,将这些喷涌的污秽能量层层包裹、净化。陈默的寂灭道韵也全力运转,如同磨盘,将残余的混乱能量进一步消解、沉淀。
失去了核心节点,那汹涌的流沙潮水如同失去了源头,迅速变得稀薄、无力,最终化作一地暗淡无光的、混杂着金属粉末与血色晶尘的砂砾,再无威胁。洞窟中的震颤与那诡异的金属摩擦声,也戛然而止。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与锈蚀味,以及洞壁被侵蚀的痕迹,证明着方才那场短暂却凶险的交锋。
“呼……这鬼东西,打起来还真不得劲,跟打烂泥似的。”孙悟空收回金箍棒,甩了甩上面沾染的一些暗淡污渍。
玄奘缓缓收功,佛光收敛,脸上也露出一丝疲惫。净化这等积聚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污秽怨念,消耗不小。“此地果然凶险异常,一处临时藏身的洞窟,竟也有此等邪物滋生。看来这黑风峡,绝不仅仅是天险那么简单。”
陈默也感到一阵心力消耗,但更多的是兴奋与明悟。这是他首次尝试在实战中,主动、有序地运用三钥之力配合寂灭道韵,效果远超预期!虽然还很生疏,消耗也大,但至少证明这条路可行。而且,通过“瞳钥”洞悉敌人弱点,再针对性打击,效率极高。
“师父,这血煞金精怪,很可能与上古那场浩劫有关。其核心的怨念与扭曲法则碎片,年代极其古老。”陈默将自己的发现说出,“这黑风峡,或许曾是一处古战场,或者被严重污染过的区域,虽然表面污染被岁月稀释,但地脉深处,依旧残留着病灶。”
玄奘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阿弥陀佛。若真如此,西行路上,类似之地恐怕不在少数。那‘污秽之源’遗毒之深,远超想象。我等重任,可谓艰险。”
就在这时,洞窟深处,那血煞金精怪被击溃的核心处,残留的能量尘埃缓缓飘散后,竟然露出了后面岩壁上的一些东西!
那是……人工雕凿的痕迹?还有……模糊的壁画?
三人对视一眼,小心地走上前去。
只见被血煞金精怪盘踞的后方岩壁,虽然也被侵蚀得斑驳不堪,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曾经有人在此开凿过一个小型的壁龛,并绘制了壁画。壁龛早已空空如也,壁画也残缺不全,颜色黯淡。
残存的壁画内容,依稀可以辨认出:描绘的似乎是某种宏大的祭祀场景,无数身形模糊、似人非人、似龙非龙的生灵,朝着一个巨大的、漩涡状的光团朝拜。光团之中,隐约有一个端坐的、头戴冠冕的威严身影。而在壁画一角,还残留着一些难以辨识的古老文字,风格粗犷神秘。
“这是……上古某个种族的祭祀图?”孙悟空挠头,“拜的是个啥?那个漩涡光团?”
玄奘仔细辨认着那些残缺的文字和图案,眉头紧锁:“这些文字……似乎与龙族最古老的‘云篆龙文’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原始。这壁画描绘的,莫非是……上古时期,某个水族或与水相关的种族,朝拜‘溟泉’或其象征的场景?那个头戴冠冕的身影……”
陈默心中一动,以“瞳钥”之力凝视那壁画,尤其是那个漩涡光团与冠冕身影。虽然壁画残缺,能量也早已消散,但“瞳钥”对“真实”与“信息”的敏感,还是让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残留的“意蕴”。
那意蕴……带着一种浩瀚、悲悯、却又充满威严的“守护”与“归流”之感,与他“心钥”的气息隐隐呼应,却又更加宏大古老!
难道,这壁画描绘的,是朝拜“溟泉之主”?
这个发现,让陈默心头剧震。如果黑风峡在上古时期,真的是某个与溟泉相关的种族聚居地或祭祀场所,那么其后来变成这般凶险绝地,是否也与溟泉污染、那场浩劫有关?
“此地不宜久留,更不宜深究。”玄奘最终摇了摇头,“壁画残缺,信息太少,强行解读恐生误导。且此处方才大战,动静不小,或许已惊动峡中其他存在。我等需立刻离开。”
陈默与孙悟空点头同意。这洞窟虽然暂时安全,但深处透着诡异,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血煞金精怪”或者更麻烦的东西。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沿着来路,退出洞窟,回到那狂风暴雨、雷霆交加的狭窄平台上。
外面的风暴似乎比刚才更加猛烈了一些,但经历了洞窟中的诡异一幕后,这纯粹的天威反而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师父,接下来往哪走?”孙悟空望着两侧高耸入云、湿滑陡峭的漆黑崖壁,以及下方咆哮翻滚的墨黑海水。
玄奘取出敖灞给的那份详细海图(已转为神念可查)。地图显示,黑风峡是一条东西走向的狭长海湾,他们此刻位于海湾中段南侧崖壁。向西,海湾出口连接着更加开阔但也更加危险的“碎星海”,继续向西则是西牛贺洲西南部的荒凉海岸。向东,海湾则逐渐收窄,最终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海底山脉与暗礁群中,地图标注为“未知险地”。
“向西。”玄奘指向地图上黑风峡的出口方向,“从此处攀上崖顶,应有一条极其隐秘的、被标注为‘猎径’的古老小路,可沿着海岸山脉,通向西南方向的‘摩云崖’地界。那里虽然也非坦途,但至少脱离了黑风峡的核心区域,且地广人稀,便于隐蔽行踪。”
攀上这近乎垂直、湿滑且被狂风暴雨不断冲刷的百丈悬崖?
孙悟空嘿嘿一笑:“这个俺老孙拿手!师父,师弟,跟紧了!”
他当先跃起,金箍棒化作无数细小的棒影,精准地点在崖壁凸起或缝隙处,如同灵猿般向上攀去,每一处落点都砸出一个小坑,便于借力。玄奘与陈默紧随其后,各自施展手段。玄奘僧袍飘飘,仿佛不受重力与狂风影响,每一步都踏得沉稳。陈默则以寂灭道韵包裹周身,减轻风压与湿滑影响,配合日益强健的体魄,紧紧跟随。
风雨如刀,雷霆在头顶炸响。三人如同逆流而上的三只蝼蚁,在这天地之威与绝壁天险面前,坚定地向上,再向上。
当孙悟空第一个翻上崖顶,伸手将玄奘与陈默拉上来时,三人皆已浑身湿透,略显狼狈,但眼神依旧明亮。
崖顶之上,是另一番景象。这里是一片被狂风塑造得奇形怪状的黑色岩石平台,植被稀少,只有一些紧贴地面生长的、叶片如刀锋般的荆棘。狂风毫无遮拦地呼啸而过,卷起碎石与沙尘,打在脸上生疼。放眼望去,前方是连绵起伏、同样荒凉崎岖的黑色山脉,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灰暗天幕之下。身后,则是那如同大地伤口般、吞吐着风暴与雷霆的恐怖黑风峡。
地图上那条所谓的“猎径”,根本看不出任何路的痕迹,只有一些野兽踩踏过的、断断续续的模糊痕迹,在乱石与荆棘间隐约可见。
“就是这儿了。”玄奘收起地图,望向西方那荒凉的山脉,“前路未知,但我等别无选择。走吧。”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片刻停歇。师徒三人略作调息,辨明方向,便再次踏上了征程。身影很快消失在黑风峡崖顶的狂风与乱石之中,只留下身后那永恒咆哮的峡湾,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古老秘密,又似在预兆着更加莫测的未来。
西行路,从这黑风绝地之畔,再度延伸。而陈默怀中,那枚来自瀚海阁、记录了零星上古祭祀壁画的模糊影像的“聆海贝”,正微微散发着温凉的气息。或许,这偶然的发现,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揭开更深层秘密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