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陵墓传说·禁忌之谜(2/2)
“阿箬,起来。”
他转而抬头,望向即将消散的虚影,望向崖顶那尊青铜鼎,一股气从胸中沛然而生:
“我叶沐此行,不仅要寻回家族失传的《流云谱》,承先辈遗志——”
声音陡然拔高,在这青鸾崖下轰然荡开:
“更要让那荼毒生灵、亵渎英魂的五毒宗,为他们所作所为,欠下的每一笔血债——”
“血——债——血——偿!”
“偿”字出口,如平地惊雷,在山谷间隆隆回荡。
蒙巽王的虚影最后看了他们一眼,眼底那丝欣慰终于化开,随即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夜色里。石壁上的文字暗了下去,恢复沉寂。只有崖顶那尊青铜鼎,在月光下静静立着,鼎身上的流云纹,仿佛与叶沐手中的棍,与他胸中那股澎湃的豪情与誓愿,隔着时空,无声共鸣。
新的路,通往蒙巽陵墓深处、寻找青鸾之泪与流云谱、直面五毒宗滔天罪恶的路,就在这誓言中,血淋淋地铺开了。
叶沐握紧了流云棍,指节泛白。
崖顶的风吹下来,带着深秋的寒意。他侧头看了眼阿箬,少女已经擦干了泪,眼神清亮,里头烧着一把火——那是三年积压的仇恨,也是孤注一掷的希望。
乌桑长老默默走上前,将骨杖横在身前,朝石壁深深一揖。起身时,老人眼中有水光闪动,却什么也没说,只用力拍了拍叶沐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重,像把整个部族的重量,都压在了这年轻人的肩上。
叶沐没躲,稳稳受住了。
他知道前头等着的是什么——五毒宗盘踞南诏三十年,根深蒂固,宗主司马绝练《五毒蚀心诀》已至第八重,麾下五大毒使个个手段诡异,更别说那每月吞食一条人命的“噬心蛊”,那用人血魂魄喂养出来的、不知深浅的邪物。
可他没退路。
流云棍在手中微微发烫,像是先祖的血在棍身里苏醒。他想起了父亲叶凌云将棍交给他时说的话:“沐儿,江湖路远,义字当头。有些事,看见了,就不能背过身去。”
当时他似懂非懂。如今站在这青鸾崖下,听着一个部族三百条人命的泣血控诉,他忽然明白了——那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教诲,是沉甸甸的、要用命去践行的诺言。
“长老,”叶沐转身,朝乌桑长老抱拳,“三日之后,月圆之夜,我会潜入青鸾祭坛。这三天,还需您和阿箬姑娘,将祭坛周边地形、守卫换防的规律,尽可能摸清楚。”
乌桑长老点头:“放心。岩虎熟悉后山每一条兽径,让他带人连夜去探。”
阿箬忽然道:“我和哥哥以前偷偷摸到过祭坛外围三里处。那里有片毒瘴林,是天然屏障,但林子里有条暗溪,水是活的,瘴气薄些。顺着溪走,能避开大半巡逻。”
“好。”叶沐记下了,“还有一事——蒙巽王陵墓的入口,您可知在何处?”
乌桑长老沉默片刻,缓缓摇头:“王陵所在是南诏最高机密,历来只有王室血脉和国师知晓。三十年前蒙巽王失踪后,就再没人知道入口了。”他顿了顿,“但族中故老相传,青鸾崖的青铜鼎,或许是个钥匙。”
叶沐抬头望向崖顶。
那鼎在月光下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静默地立着,像在等待什么。
“三日后,”他轻声说,像对自己,也像对那尊鼎,“等我从祭坛回来。”
阿箬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皮囊,递过来:“这里面是三颗‘避瘴丹’,用崖上的青雾草炼的,能顶两个时辰。祭坛周围的毒瘴……比黑瘴林浓十倍。”
叶沐接过,皮囊还带着少女的体温。
他没说谢,只点了点头。
三人转身往回走。夜色更深了,山谷里起了雾,青蒙蒙的,把来路和去路都笼在一片朦胧里。叶沐走在最后,回头又望了一眼石壁。
壁上空空如也,那些古字和图腾都隐在了黑暗里。
可他分明觉得,有一双眼睛,还在那儿看着。
看着这个背负流云棍的年轻人,如何走进那片血色的月夜,如何兑现那句“血债血偿”的誓言。
风过崖顶,青铜鼎发出极轻极轻的嗡鸣,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嘱托。
叶沐握紧了怀里的留影石,迈步走进了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