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五毒之恶·血祭真相(2/2)
屋里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盯住了叶沐。岩虎激动起来:“难道叶少侠就是预言里说的那个‘流云’?是青鸾神鸟引你来救咱们的?”
叶沐赶紧摆手:“这事太巧了。我这次来南诏,本来是奉父命查五毒宗和漠北汗国有没有勾结,路上遇了险才误入贵族。要说预言……这也太玄乎了。”
“世上因果,哪有‘巧合’二字。”乌桑长老摇头,“蒙巽王精通占星卜卦,他留下的预言,从来没落空过。他当年还说,王室血脉没断,只是流落到中原去了,时机到了,自己会回来。”他压低了声音,“少侠可曾听说,天罡剑宗二十年前,收留过一个南诏的遗孤?”
叶沐脑子里“轰”的一声。
龙宸。
那个三年前叛出天罡剑宗,身上同时背着“星芒无影剑”和“五毒蚀心诀”两门截然不同武功的怪人。江湖上传,龙宸本来是剑宗掌门最看重的徒弟,因为私下偷练毒功被赶出了师门。有人说他是武痴,练功练疯了;有人说他是幽冥教派去的暗桩;可从来没人提过他的身世。
如果龙宸真是南诏王室的后人……
叶沐忽然想起两年前在云梦泽边上,和龙宸唯一一次交手。那时龙宸的剑法已经诡异得摸不透路数,最后一招“星坠无痕”刺向他喉咙,他挡不住,只能侧身硬挨。龙宸的剑尖擦过他肩头,划破了衣裳,却突然收了招,后退两步,盯着他锁骨那儿露出来的一小块胎记看了好半天,喃喃说了句:“流云纹……原来是你。”
当时叶沐只当是他认出了凌云山庄的标记,现在回想起来,龙宸那眼神复杂得很,绝不仅仅是认出了身份那么简单。
“长老可知道,那王室后人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征?”叶沐急着问。
乌桑长老摇头:“蒙巽王只说,那孩子生下来左肩膀就有青鸾胎记,已经被忠心的手下拼死送到中原去了。至于名字……为了躲避追杀,肯定早改了。”
左肩青鸾胎记。
叶沐记得,龙宸一年到头总穿着高领的劲装,脖子以下从没露出来过。江湖传言他叛出剑宗那晚,和掌门在洗剑池边恶战一场,衣服都破了,可也没听谁提起他身上有没有胎记——也许有人看见了,可谁知道那图案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龙宸真是预言里的‘王室血脉’……”叶沐自言自语,随即正了神色,“长老,阿箬姑娘,这事既然让我碰上了,我就不会半道撒手。眼下最要紧的两件事:一是想办法救出这个月被抓的阿朵;二是查清楚青鸾血祭到底怎么回事,找到破那噬心蛊的法子。”
阿箬眼里终于亮起一点光:“叶少侠肯帮忙?”
“义不容辞。”叶沐抱拳,“不过我身上伤没好利索,得调息三天。这三天里,还请贵族帮忙,把青鸾祭坛的地形、五毒宗守卫的布置,所有能查到的情报都搜集起来。三天后月圆夜里,咱们就动手。”
岩虎激动道:“后山地形我熟,我带路!”
“不行。”乌桑长老却沉声反对,“祭坛守卫森严,司马绝每月十五必定亲自主持血祭,硬闯就是送死。”他看向叶沐,“少侠,老头子有个主意,或许能险中求胜。”
“长老请说。”
“五毒宗抓人,不是随便乱抓的。”乌桑长老从怀里摸出一块骨牌,上头刻着青鸾展翅的简图,“他们靠一种‘感血符’来找身上青鸾血脉浓的人。这符是司马绝用秘法炼的,对血脉有感应。每月十五之前三天,五毒宗的弟子会拿着符在百里之内搜寻,锁定目标,等到月圆夜里精准下手。”
他把骨牌递给叶沐:“这东西是我族先祖留下来的,能暂时盖住血脉气息。少侠可以带着它,扮成过路的客商,摸到祭坛外围。等血祭开始的时候,司马绝得全神贯注操控蛊虫,那时候祭坛的阵法会有片刻松动——那是唯一的机会。”
叶沐接过骨牌,入手温润,好像有股暖流渗进手心:“长老是要我潜入祭坛?”
“不止是救人,还要取证。”阿箬接过话,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囊,倒出三颗鸽子蛋大小的黑珠子,“这是‘留影石’,产自南诏深山的荧光矿,用特殊手法催动,能记下半个时辰里的影像和声音。我要你把它带进祭坛,录下司马绝炼蛊的全过程。”
她目光像刀:“有了真凭实据,咱们才能联络南诏其他也被祸害的部族,联合中原的正道门派,一起揭穿五毒宗的恶行。否则光靠一族之力,永远扳不倒这棵毒树。”
叶沐握紧了骨牌和留影石,只觉得肩膀上一沉。他抬头看着墙上青鸾那悲悯的眼睛,看着壁画底下那些被毒虫撕咬的先民,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心头。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议事散了,已是半夜。叶沐一个人坐在厅里,对着壁画出神。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青鸾翅膀上,晃晃悠悠的,好像和那些受苦的先民叠在了一块儿。
阿箬又转了回来,默默递上一碗热汤。
“多谢。”叶沐接过,忽然问,“阿箬姑娘,你兄长岩松被带走之前,留下过什么话没有?”
阿箬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低的:“他说,青鸾泣血,不是神在罚人,是人的贪心作祟。真正的青鸾之力,从来不是用来害人的。”她抬眼看向壁画,“总有一天,我要让这幅画变回它本来的样子——青鸾在天上飞,庇佑的是活生生的族人,不是……一堆堆白骨。”
叶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恍惚间,好像看见壁画上的青鸾眼珠子动了一下,一滴血泪,正慢慢往下滑。
窗外,南诏的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山深处,五毒宗总坛那个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乌鸦凄厉的叫声,一声,又一声。
三天后的月圆之夜,青鸾祭坛上,只怕又要多一缕回不了家的冤魂。
而握紧了流云棍的年轻人知道,这一趟九死一生的潜入,或许会揭开一个埋了三十年的王朝秘密,也会搅动整个江湖的风云。
他摸了摸怀里那三颗冰凉的留影石,又想起龙宸那双总是蒙着层雾似的眼睛。
“王室醒……”叶沐轻声自语,“龙宸啊龙宸,如果你真是南诏的王子,知不知道你的子民,正在地狱里嚎哭?”
一阵夜风穿过厅堂,带着山里的湿冷气。墙上的青鸾,翅膀尖儿好像轻轻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