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邪能反噬士卒狂(2/2)
“将军……这、这不是寻常的癔症或中毒……”军医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是邪气侵染了心神,污秽了气血……寻常医药,恐、恐难奏效……除非立刻远离此地,静心调养,或许……但眼下……”
石平看着那三名曾经生龙活虎、此刻却如同恶鬼附体般的士兵,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仍在奋战、但眼中已明显带上惊惶与不安的将士,心如刀绞。他知道军医的意思,在这战场之上,哪有条件“远离静养”?而若放任这些异变者不管,他们随时可能暴起伤人,造成更大的混乱和伤亡,甚至可能像瘟疫一样,将疯狂传染给更多心志不坚者。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战场上,厮杀声、惨叫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依旧,但这一小片区域,却弥漫着死一般的压抑。
石平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灼热、血腥、充满邪秽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冰封般的决绝。
“所有出现明显异状、敌我不分、攻击同袍者……”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即刻……隔离。若无法制服,或已完全丧失神智、危及他人者……”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就地格杀!”
命令如同寒风刮过,周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就连那几名被制服的异变士兵,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话语中蕴含的冰冷杀意,挣扎得更加疯狂。
“将军!不可!他们是我们的兄弟啊!”一名按住异变士兵的老卒猛地抬起头,眼中含泪,嘶声喊道。
“执行军令!”石平猛地转身,不去看那老卒和地上挣扎的士兵,他的背影在火光中显得无比僵硬,“你想让更多的兄弟,死在他们手里吗?想让这疯狂,毁了整个阵线吗?”
短暂的死寂。然后,是刀锋出鞘的轻响,以及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喘息。
“诺……遵命。”老卒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刀,却又颤抖着放下,对旁边几名同样眼眶通红的士兵低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捆起来!堵上嘴!拖到后面去!”
处置是残酷的,甚至可以说是绝望的。但在当前的情势下,这或许是唯一能暂时稳住阵脚、防止恐慌彻底蔓延的办法。几名症状较轻、尚存一丝理智或被及时制服的士兵被粗暴地捆缚、堵嘴,拖离了前线。而少数几个已经完全疯狂、力量暴增、接连伤人的,则在同袍们含泪的、颤抖的刀剑下,结束了这短暂而痛苦的异变。
士气,无可避免地遭受了重创。看着昔日的战友要么变成怪物被斩杀,要么被如同牲畜般捆缚拖走,每个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对那无形邪能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对面狰狞的沙傀和黑袍教徒。
但,奇怪的是,部队并未崩溃。
或许是因为退路已绝,或许是因为对石平将军最后的信任,或许是因为对地下那支小队的最后期盼,又或许,仅仅是身为军人的最后骄傲与尊严……残存的夏军将士,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与悲痛后,眼神反而变得更加麻木,也更加凶狠。他们不再去看那些被拖走的同袍,不再去听那若有若无的邪恶魔音,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将所有的恐惧、悲伤、愤怒,都化为对面前一切“敌人”——无论是沙傀、黑袍,还是那该死的屏障——的最纯粹的杀意。
他们沉默地、机械地继续着战斗,袭扰,制造混乱。用更多的鲜血和生命,去履行那“佯攻”的使命,去为那不知能否成功的“希望”,争取着最后的时间。
石平重新挺直了脊背,站在沙丘上,望着这片愈发混乱、残酷、绝望,却又透着一股诡异坚韧的战场。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邪能的侵蚀不会停止,异变可能在任何时刻、任何人身上再次发生。他们是在与时间赛跑,更是在与自身逐渐滑向疯狂边缘的意识赛跑。
而他所能做的,只有相信,只有坚持,直到……那一刻的到来,或者,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