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地上血战启佯攻(1/2)
血色残阳早已彻底沉入西边那浓得化不开的、仿佛淤血凝固而成的暗红天幕之下。然而,天地并未陷入完全的黑暗。古城废墟深处,那道接天连地的暗红色邪能光柱,此刻膨胀、炽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如同支撑地狱的门户,将小半个天空映照得一片妖异的赤红。光柱内部,阴影翻滚如沸,无数扭曲痛苦的哀嚎与疯狂亵渎的呓语混合成直冲云霄的宏大“圣歌”,即使远在数里之外,也清晰可闻,疯狂地冲击着每一个生灵的耳膜与心神。
沙谷中,残存的西征军将士,以及阿尔斯榔带来的援兵,已然集结完毕。人数已不足两千,且个个带伤,疲惫不堪,但此刻,他们如同被打磨到极致的燧石,沉默地屹立在血色天光与疯狂魔音之下,眼中只剩下一种东西——向死而生的决绝。
石平将军立在残破的“石”字大纛之下,未戴头盔,花白的头发在灼热腥臭的夜风中凌乱飞扬。他脸上的伤疤在红光映照下如同蠕动的蜈蚣,刚毅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死死盯着西方那道邪能光柱。他左臂的伤重新包扎过,但显然并未好转,隐隐有血迹渗出,但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阿尔斯榔站在他侧后方,身上缠满了绷带,尤其是左肩,厚厚的纱布已被黑红色的血迹浸透,边缘甚至能看到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黑气缭绕。孙大夫徒弟配制的猛药和镇痛剂勉强压制着剧痛和那诡异黑气的蔓延,让他还能站立。他脸色惨白如鬼,眼窝深陷,但那双属于草原孤狼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是压抑到极致的狂暴、悲痛,以及不惜焚尽一切的疯狂战意。苏定远的死,袍泽的接连牺牲,肩头这如同跗骨之蛆的诡异伤势,早已将他的理智烧灼得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戮与毁灭欲望。他手中握着的,不是他惯用的弯刀,而是一柄从阵亡同袍那里捡来的、刃口崩缺却依旧沉重的厚背砍刀,用布条将刀柄与自己的右手死死捆在一起。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该说的,早已说过。该做的抉择,早已做出。
石平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右臂,手中战刀指向西方那妖光冲霄之处。他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金铁交鸣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屏息凝神的将士耳中:
“子时。”
“咚!咚!咚!咚——!!!”
沉寂许久的战鼓,在下一刻,被鼓手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疯狂擂响!沉重、急促、如同蛮荒巨兽心跳般的鼓点,瞬间压过了远方那令人心烦意乱的邪恶魔音,震得脚下沙地簌簌作响。
“举火!”
“呼啦——!”
沙谷之中,残存的、所有的火把、篝火、乃至浸了火油的箭矢,在同一时间被点燃!熊熊火光冲天而起,将聚集在此的两千残兵的面容映照得一片通红,也将他们决死的身影,无比清晰地投射向西方那黑暗与邪光交织的城墙轮廓。
“大夏!”
“万胜!!!”
两千个嘶哑的、饱含着无尽悲愤、绝望与最后血勇的喉咙,同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声浪如潮,竟短暂地冲散了那无所不在的邪恶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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