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能量甬道近核心(1/1)
熔岩湖对岸的岩石地面粗粝而滚烫,残留着地火炙烤后的余温。周文澜被阿吉和几名士兵七手八脚地从边缘拖拽到相对安全的区域,他瘫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灼烧般的疼痛和浓重的硫磺味。方才强行催动“源泉之心”碎片稳定那崩塌的桥体,几乎榨干了他最后的精神力,此刻脑中如同有千万根钢针在搅动,太阳穴突突狂跳。怀中的碎片从之前的滚烫变得温热,光芒黯淡,仿佛也耗尽了力量,但那股与深处邪能核心的共鸣与排斥,却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急迫,如同警钟在他心头疯狂敲响。
“周先生!你怎么样?”阿吉半跪在一旁,迅速检查周文澜的状况,脸上写满担忧。赵校尉也拖着被灼伤的手臂靠过来,面色沉郁。清点人数,过桥时坠湖三人,此刻只剩十人,且人人带伤,精疲力竭,身上更是污秽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
“还……死不了。”周文澜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挣扎着坐起身,从阿吉递来的水囊中抿了一小口水。水是温的,带着皮囊和汗水的味道,但此刻却甘霖。他看向身后,那片吞噬了三条性命、断绝了退路的赤红熔湖,依旧在不远处翻滚沸腾,热浪蒸腾,将断裂的石桥残骸彻底吞没,也将他们唯一的退路化为了绝望的背景。
“没时间休息了。”周文澜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碎片传来的感应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神不宁,“那东西……越来越近了。贾道全的仪式,恐怕已到了最后关头。”
众人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那是熔岩湖对岸岩壁上,一个黑黢黢的、仿佛巨兽之口的洞窟入口。与他们来时那条蠕动肉壁的甬道不同,这个入口开凿得颇为规整,边缘甚至能看到人工打磨的痕迹,只是此刻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污渍,散发出浓郁不散的腥气。入口内深邃无光,只有一股股更加灼热、更加污浊、充满了硫磺、血腥和难以言喻邪秽味道的气流,如同巨兽的呼吸,不断从中涌出。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洞口附近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并非完全因为高温,更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庞大的能量场在持续散发波动。这正是邪能波动的源头,比他们在古城任何地方感受到的都要强盛十倍、百倍!
“走!”赵校尉咬牙,撕下衣襟缠住手臂的灼伤,提起有些卷刃的长刀,当先向那洞口走去。每一步迈出,都感觉空气中的压力在增加,那股令人窒息、心烦意乱的邪能波动如同粘稠的泥沼,试图从每一个毛孔钻入身体。
踏入洞口,身后的熔岩湖光芒被迅速吞噬。荧光石管的光芒在这里显得更加微弱,只能照亮身前数尺。通道并非笔直,而是倾斜向上,坡度不陡,但异常漫长。脚下的路面不再是天然岩石,而是一种暗沉的、仿佛金属与岩石混合的材质,坚硬而冰冷。两旁的洞壁同样光滑,但却并非一成不变。
越往里走,洞壁和穹顶之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的发光脉络。这些脉络呈现出暗红、幽紫、惨绿等种种不祥的颜色,如同巨树的根系,又似人体扭曲膨胀的血管,深深嵌入岩壁之中,微微搏动着,散发出忽明忽暗的光晕。光晕流淌,将整个甬道映照得光怪陆离,鬼气森森。这些脉络并非静止,仔细看去,能发现光芒正如同液体般,缓慢而坚定地向着甬道深处、也就是他们前进的方向流动、汇聚。空气中弥漫的能量波动,正是来源于此。
“这些鬼东西……在往里面送‘养料’!”一名老兵嘶哑着低语,眼中满是惊骇。他经历过战场,见识过尸山血海,但眼前这超越了常理认知的、仿佛生命体能量输送系统般的景象,依旧让他心底发寒。
周文澜怀中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清光虽然黯淡,却自主地透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竭力抵抗着那无所不在的、充满了贪婪、怨恨、疯狂意味的邪能侵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甬道本身,就像一根巨大的、连接着污染源与某个“心脏”的血管,而他们,正逆流而上,走向那搏动的核心。
空气越来越灼热,并非熔岩湖那种干燥的炽热,而是一种闷热的、潮湿的、仿佛置身于巨大生物体内腔般的燥热。更可怕的是无形的压力,邪能浓度高到几乎凝成实质,普通士卒只觉得胸口发闷,头晕目眩,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出现晃动的人影和诡异的低语幻听。汗水如浆涌出,却瞬间被蒸发,皮肤传来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
“用湿布!捂住口鼻!”周文澜强忍着头痛,嘶声提醒。众人连忙取出水囊,将最后一点宝贵的饮水倒在随身能找到的、相对干净的布条上,捂住口鼻。湿润的布条多少过滤了一些灼热污浊的空气,也带来一丝清凉,暂时缓解了窒息感,但邪能对精神的侵蚀却无法完全隔绝。每个人的眼睛都开始布满血丝,动作也略显迟滞。
“撑住!就快到了!”赵校尉走在最前,他的修为最高,意志也最为坚韧,但此刻也感到如山压力,额头青筋暴起,每一步都踏得沉重无比。他能感觉到,脚下的“血管”在随着能量输送而微微颤动,头顶那些搏动的脉络,光芒流转的速度似乎在加快。
周文澜被阿吉搀扶着,艰难前行。他死死盯着甬道深处那片愈发浓郁、几乎化不开的黑暗与邪能混杂的光芒,碎片传来的感应已经强烈到让他心口发疼。甬道似乎快到尽头了,前方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开阔空间的轮廓,那邪能的源头,那疯狂仪式的中心,那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充满了无尽怨恨与饥饿的“扭曲核心”,就在那里!
“我们……就在它‘心脏’的边上……”周文澜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