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再穿戈壁遇沙暴(1/2)
离开平安县的第五日,队伍已经深入戈壁腹地。
触目所及,尽是无穷无尽的荒凉。灰黄色的沙砾一直延伸到天边,与同样灰黄的天空融为一体。零星点缀着一些耐旱的、扭曲怪异的荆棘丛和早已枯死的胡杨残骸,如同大地的骸骨,指向苍穹,诉说着生命的绝迹。烈日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大地,空气灼热而干燥,吸进肺里都带着沙子摩擦的粗粝感。风是这里唯一永恒的声音,呜咽着,卷起细小的沙尘,打在人的脸上、盔甲上,沙沙作响。
队伍沉默地行进着。一人双马的配置保证了速度,但也极大地消耗着体力。人马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以抵御风沙和烈日。即便如此,干渴依旧如影随形。水囊被严格控制着饮用,嘴唇干裂出血是常态。阿尔斯榔的伤势在这样的环境下尤其难熬,每日宿营时,随军的郎中都要为他重新清理伤口,敷上大量药粉,但那诡异的黑气依旧顽固地盘踞在肩胛处,时隐时现,让他的脸色始终笼罩着一层不健康的灰败。但他拒绝乘坐骆驼,坚持骑马,腰杆挺得笔直,只有在无人注意时,才会微微佝偻一下,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周文澜同样不好受。他虽是读书人,但也经历过流放,并非完全不能吃苦。可这大漠戈壁的严酷,依旧超出了他的想象。皮肤被晒得生疼,嘴唇干裂,眼睛被风沙吹得又红又肿。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怀中贴身收藏的“源泉之心”碎片。自进入戈壁深处后,这碎片就时常传来一种轻微的、持续的悸动,仿佛在与远方某种宏大而晦暗的存在隐隐共鸣。尤其是在夜晚,当他试图对照星图观察天象时,这种感觉尤为明显。天空中的星辰,似乎也与中原所见略有不同,某些星辰的位置,隐隐与羊皮卷上那些诡异的星图产生对应,让他心头的不安日益加重。
向导阿吉是队伍中最为平静的一个。他如同回到了家一般,对这片看似死寂的土地了如指掌。他能从风的走向判断沙暴的远近,能从沙砾的颜色和植物的种类找到隐蔽的水源,能从天空中飞鸟的踪迹判断附近是否有绿洲或危险。他沉默寡言,但每每开口,总能指出最安全、最省力的路径。正是依靠他的指引,队伍才能在缺乏明确道路的戈壁中,保持着大致正确的方向,并向西疾行。
“阿吉兄弟,照这个速度,我们还需几日能穿过这片戈壁,进入真正的沙漠区域?”宿营时,阿尔斯榔裹着皮裘,靠近火堆,问正在用小刀削着一块肉干的阿吉。火光照亮阿吉古铜色、布满深深皱纹的脸。
阿吉抬起头,望了望西方昏黄的天空,又抓起一把地上的沙土,在指尖捻了捻,沉默了片刻,嘶哑道:“快则三日,慢则五日。看天气。”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感觉,风里的味道不对。”
“味道不对?”周文澜警觉地问。他深知这些长期生活在极端环境中的人,往往有着远超常人的直觉。
“嗯。”阿吉点点头,又嗅了嗅空气,“太燥了,燥得发慌。天上的云,走得也急。怕是……要有大风沙。很大的风沙。”
阿尔斯榔和周文澜的心同时一沉。在大漠戈壁,沙暴是比任何敌人更可怕的天灾。一旦被卷入其中,人马迷失方向还是小事,被流沙吞噬、被飞沙走石掩埋毙命,才是常事。
“能避开吗?或者找个地方躲一躲?”阿尔斯榔问。
阿吉摇摇头:“戈壁太平,没处躲。只能尽量找背风坡,或者低洼处,用骆驼围起来,人趴下,听天由命。明天得加快速度,如果能赶到‘鬼哭石’那片石林,或许能有点遮挡。但……看这势头,怕是来不及。”
接下来的两日,队伍果然如同阿吉所料,遭遇了越来越强的风沙。起初只是扬尘,后来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夹杂着沙粒的大风,吹得人睁不开眼,马匹也烦躁不安。天空变成了浑浊的土黄色,太阳只是一个模糊的、惨白的光晕。气温开始骤降,与白日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
阿吉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不断催促队伍加快速度。然而,带着大量驮马和骆驼,在越来越强的风沙中疾行,谈何容易?不断有驮马失蹄,摔坏货物,或者干脆力竭倒下。队伍的行进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第三日午后,灾难终于降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