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救治伤员稳军心(1/2)
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如同凝固的血痂,涂抹在平安县伤痕累累的城墙上。白日里震天的杀声已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呻吟、痛苦的哀嚎,以及压抑的哭泣。血腥、焦臭、药味、烟火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战争过后特有的、令人窒息的气味。
城墙上下,一片狼藉。尸体已被民夫和辅兵们强忍着悲痛和恐惧,用简易担架一具具抬下,在城墙内侧空地上暂时摆放,等待辨认和处理。但更多的,是伤者。缺胳膊断腿的、刀枪贯穿的、被沸油金汁烫得皮开肉绽的、被滚木礌石砸中骨断筋折的……他们躺在城墙根下、临时腾出的民房、乃至街道上,痛苦地蜷缩、呻吟。鲜血浸透了简陋的绷带,在身下汇成暗红的湿痕。
苏青禾在陆谦和几名亲兵的陪同下,走下城楼,踏入这片人间炼狱。他脚步沉重,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白。白日里,他是主心骨,是定海神针,必须冷静、果决、甚至冷酷。但现在,看着这些为守卫城池而鲜血淋漓的部下和百姓,铁石心肠也会颤抖。
“大人……”一名断了左腿的年轻兵卒,认得苏青禾,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被苏青禾快步上前轻轻按住。
“别动,好生躺着。”苏青禾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蹲下身,查看了一下那简陋的包扎,伤口处仍有血渗出,白骨茬子隐约可见。他认得这兵卒,是王虎那个什里的一个新兵,前几日操练时还有些笨手笨脚。“疼吗?”
那兵卒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却努力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不疼,大人,杀……杀了三个……”话没说完,便因剧痛和失血晕了过去。
苏青禾心头一紧,对旁边的医辅喝道:“快!先给他止血!孙大夫在何处?”
“回大人,孙大夫在回春堂,重伤的弟兄都在那边抬!”医辅忙道。
苏青禾点点头,起身继续前行。沿途所见,触目惊心。有被削去半边脸颊仍在无声抽搐的,有腹部中枪肠子流出自己用手捂住的,有被烧得面目全非只能发出微弱气音的……死亡在这里是如此平常,而痛苦则被无限拉长、放大。
“水……水……”一个嘶哑的声音在角落响起。苏青禾看去,是一个穿着破烂皮甲、胡子花白的老兵,他胸前插着一截断箭,气息微弱。旁边一个年轻的辅兵正手忙脚乱地想给他喂水,却不得其法。
苏青禾走上前,接过水囊,小心翼翼地扶起老兵的头,慢慢将水喂入他干裂的嘴唇。老兵浑浊的眼睛看了苏青禾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艰难地吞咽了几下,眼角滑下一滴混浊的泪水。
陆谦跟在苏青禾身后,这位素来冷静的县尉,此刻也眼圈发红,紧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他们都是行伍出身,见过生死,但每一次目睹同袍如此惨状,心都像被狠狠揪住。
一行人终于来到回春堂。这里早已人满为患,连门口的空地都躺满了伤兵。浓重的血腥味和刺鼻的金疮药、麻沸散气味混合在一起。孙大夫和他的两个徒弟,以及几个略通医术的衙役、民妇,忙得脚不沾地。孙大夫自己的手臂上也缠着绷带,渗出血迹,那是白日里在城头救治伤员时被流矢擦伤,但他恍若未觉,花白的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前,手中利刃翻飞,正为一个被开膛破肚的士兵做最后的缝合。他的动作稳而快,但额头青筋暴起,显然也已到了极限。
见到苏青禾进来,孙大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手中动作不停。苏青禾没有打扰,只是肃立一旁,静静看着这位老大夫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直到那伤兵的伤口被勉强缝合,敷上药粉,包扎好,孙大夫才直起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用沾满血迹的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苏青禾嘶声道:“大人,药材……尤其是止血散、麻沸散、金疮药,快用尽了。重伤太多,老朽……尽力了。”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